第862章 再催杀伐断残生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6-05 15:25      字数:2157
  陈根生说完后,迟迟有那么半晌。
  天边界壁纵向破开一道宽阔缺口。
  似乎又並不是破开的,反倒像是有庞然大物穿梭下来,砸穿了这片位面壁垒。
  四人探出神识。
  片刻后皆是心惊。
  陈根生行事前,还特意吟诗抒发心意……
  好装的云梧人。
  “轰!”
  界壁向两边排开。
  一道耀眼青虹从缺口处坠下。
  只要定睛细看,就能瞧见那青虹之巔陈根生双手抱胸,一副睥睨眾生的姿態。
  蛾祖眯起眼睛,盯著天上那道青虹。
  “陈根生不过元婴,竟这般声势闯入真祖地。先生对此……如何看待?”
  吴粥静静看,能怎么看。
  “云梧之地向来俊杰云集,谈不上怎么看。你和云梧隔绝日久,不知当地的乱象。说是那里如今修行都需缴专门税赋,想要踏上修行之路,还得依规办证。”
  这小子那番大放厥词,字字句句都有底气。
  大家都在等。
  等这位號称要当逍遥郎的云梧元婴,挟著毁天灭地之威降临,好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仗恃,敢在一个真仙和三个老妖面前口出狂言。
  半个时辰过去。
  陈根生还在往下掉,动静確实不小,隆隆的风雷声隱隱约约。
  可问题是他掉得太慢了。
  身边也不见涡蚺的身影。
  南麓界壁距离地底真祖地的深度,绝非寻常凡俗山峦可比。
  这无异於隔著几个大洲看流星,看著势头猛,实则远在天边。
  即便如此,殿中四人也不上去截杀陈根生,只是笑著閒聊。
 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  修仙界自古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
  不管是哪一路的大能散修,但凡斗法破境,出山入世,只要扯开嗓子念上几句诗词的,通常都不能当作寻常货色看待。
  字句合辙押韵,看似酸腐,实则那是牵动冥冥天机。
  有的人一声长吟,凭空借来万里剑气。
  有的人落韵之际,身侧便能炸开三千雷劫。
  如今,陈根生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念了。
  洋洋洒洒了一大段。
  蛾祖心底早就乐开了花。
  他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老蝽和吴粥,暗自揣测。
  这云梧小子要么是吃错药犯了失心疯,要么就是肚子里憋著能把整个真祖地炸翻的坏水。
  谁这时候沉不住气,衝上天去截杀,谁就极有可能一头撞进那小子的算计里。
  也许那条太古涡蚺正藏在暗处,张开血盆大口,等著吞下第一个送上门的倒霉蛋。
  “先生。”
  蛾祖轻声开口。
  “此子太狂妄了,竟敢在您面前自称魔尊,不过那排场倒是搞得不小,想必是有些障眼法的门道。”
  吴粥负手而立,视线依旧锁在天上。
  “你若是觉得那是障眼法,不妨上去替我將他擒下来。”
  蛾祖脸色一僵,连连摇头摆手。
  “折煞晚辈。这小子摆明了是衝著真祖地来的,他那句隨我下界去……还是静观其变,莫要坏了先生布局。”
  李蝉的身体又抽了一下。
  老农侧过头去。
  “先生,可曾见著那条涡蚺的真身?”
  吴粥没吭声。
  老农却皱紧了稀疏的眉头。
  “没道理。”
  “李蝉被先生搜魂,此刻已经彻底成了个废人……”
  三人视线重新落回李蝉身上。
  老农继续道。
  “那陈根生若是真为了救师兄而来,元婴修士全速施展遁法,从这界壁破洞落到真祖地,顶多半柱香的时辰。这都大半个时辰了,他才掉了一小半路程。倒像是个没分量的树叶子在天上飘。他就不怕落地的时候,只能给李蝉收尸?”
  石殿內,吴粥过了好半晌,这才摇了摇头,感慨道。
  “云梧人,当真是些人才啊。”
  蛾祖偏过头去。
  “先生这是看出端倪了?”
  吴粥淡淡道。
  “看这般態势,他並非决意落地,反倒像是已然抽身离去。”
  天上那道青虹坠得越来越慢,到了最后,几乎是在半空中停滯了下来。
  然后撕裂虚空,消失不见。
  蛾祖脸皮疯狂抽动,骂道。
  “竖子安敢戏耍我等!”
  吴粥神色从容,望向空空荡荡的天穹。
  “確有几分小聪明。”
  这陈根生心思极其活络。
  那一番装腔作势,既是试探也是掩护。
  只要殿中任何人贸然截杀,他便可借涡蚺,將李蝉挪移至隱秘的地方。
  真跑下来硬碰硬,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。
  吴粥收回视线,看向秀士笑道。
  “来,由你出手,斩杀李蝉。你与他同出云梧地界最是合適。余下无需多虑,待我家女儿赶来,陈根生纵使藏得再深,也无处遁形。”
  气氛跌至冰点。
  秀士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晚辈这便动手。”
  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碎石堆里的李蝉。
  吴粥这做派可谓毒到了骨髓。
  若是事情顺遂,陈根生被逼现身,吴粥便可游刃有余对付涡蚺,好给他那宝贝女儿抓一只绝世凶宠。
  算盘打得稳赚不赔。
  至於真祖地万千生灵的死活,这几个老妖的前程,从不在这位大仙人的考量之內。
  白玉京定下的仙规再严,也挡不住这种杀人不沾血的算计。
  秀士走到碎石坑边缘。
  旁边几个倖存的小妖趴伏在地,可惜也说不出半句话,皆是濒死。
  “能拖这么久,你也算是个人物。”
  秀士抬起右手。
  老农和彩蝶仙冷眼旁观。
  变故就出在这一瞬,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,老农甚至嘆了口气。
  石殿外的广场,涌起了一阵动静。
  脚步声从石阶下方一浪高过一浪地漫上来。
  数量之巨让地面都跟著震颤。
  族民太多了。
  密密麻麻的底层妖修,枯瘦的骨架外裹著破衣烂衫,有的还拄著木棍,有的瘸了腿全凭手肘在地上往前蹭。
  血脉的压制极其强横,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只小妖,才靠近大殿门槛,便承受不住那股溢散的始祖威压,趴伏在地。
  后面的接踵而至,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。
  成片成片地跪倒。
  秀士威压硬是悬在那一刻,没有彻底砸下去。
  静默了数息,殿外终於有了无数惊呼。
  “求老祖开恩,饶恕姑爷!”
  “怎能轻易降罪姑爷啊……”
  “百日殿前讲法,抚平我等道心枯寂,重塑修行本心,姑爷是全族的引路之人!”
  “今日若斩姑爷,便是断了真祖地的希望,绝了族群……!”
  “我等愿以命相抵,恳请老祖收回成命。”
  “蛾老祖闭关不问俗事,又怎知姑爷体恤族中眾生?”
  “河水可枯,道心不可崩!这是姑爷坚守的道理,也是我们如今的执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