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 剜心再生破毒谋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4-28 12:26      字数:2145
  九道青衫身影,卓立於狂涛骇浪之巔。
  其景之诡譎,直教人心胆俱裂。
  加之那左半身残缺的陈根本身,不多不少,整整十人。
  十道威压如出一辙,浩浩荡荡盖压全场。
  这是何等妖孽手段?
  姜百川指著那十个青衫人,大声吶喊道。
  “你不是我族!”
  “虫族万古蛰伏,天才辈出如过江鯽,天骄之盛更似莽原春草。哪一朝哪一代,未曾出过吞天噬地的盖世大妖?”
  “我活过四千七百载春秋,从未曾见此等逆天异象!”
  “分身之术,循常理不过一生二、二生三,每分一次,气机必衰,实力必降!天道运转自有恆常之理,岂容十尊本尊並立於世间!”
  “你在逆天道纲常!崩坏万物伦理!”
  姜百川死死盯著陈根生,恨恨道。
  “我族生来低贱,故而趋利避害。贪婪却敬畏,狠毒却惜命。我们食万物以窃天机,可你……你身上的味道太古老,太混沌,根本没有界限!”
  “你不是我族!”
  “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!”
  十个陈根生同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。
  “我何曾说过,我是虫族。”
  “我自詡和你同根同源,是因为多半是大家都是虫子罢了。”
  陈根生左半边身子,毒素仍在肆虐。
  那被姜百川寄予厚望的绝杀之毒,正与白玉京的杀虫粉疯狂撕咬。
  可他毫不在意,抬起右手,刺入自己腐烂的左胸腔。
  五指握住心臟。
  一把扯下,血水喷溅!
  姜百川的眼珠凸出,直接嚇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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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只见心臟被他隨手拋入大海。
  下一刻,根根血管重新接驳,鲜红臟器瞬间成型。
  一颗崭新心臟,开始了强劲的起搏。
  “我投降。”
  姜百川垂下双臂,任由残躯靠在冰冷的石头上。那张带著人族沧桑的脸,此刻极其安寧。
  “我活了这般久,算计了无数飞禽走兽、修仙大能。我知晓如何藏匿,知晓如何保命,知晓遇到何种天敌该断尾求生。”
  他苦笑。
  “可我算不出,世间有你这等全无道理的道躯。”
  陈根生頷首。
  “若我是寻常大能,今夜確实要栽在你这连环毒计里。”
  姜百川闻言,却忽而牵起一抹古怪笑意。
  “笑什么?”
  姜百川身躯倚靠著冰冷的黑礁,解脱道。
  “笑我如履薄冰,终於熬到了头。”
  “你找不到姜真了,是我贏了第二次。”
  一阵猛烈的大风自海面刮过。
  姜百川的身躯犹如风化了万年的岩石,自指尖开始寸寸剥落。
  他本来就不属於这个人族大兴的时代。
  执念一散,便化作了漫天飞灰。
  黑礁之上空无一物。
  十个陈根生立於孤礁之巔,最终九道残影尽数归一。
  唯余一具无暇的青衫道躯,立於原处,背负双手。
  他抬起右手,生死道则运转。
  不过三息光景,一张覆满沧桑与绝望的脸庞重新拼凑完整。
  姜百川胸膛猛地挺起,如溺水之人初遇空气,倒抽了一大口海腥味。
  “咳……咳咳!”
  他双手胡乱地抠抓著坚硬的礁石。
  鲜活而真切的疼痛。
  转过头,视线顺著那褪色的青衫下摆,一路往上。
  陈根生居高临下,眼底平淡。
  “我未曾首肯,你死不了。”
  虫族生来低贱,故而怕死,苟延残喘只为多活一夕。
  姜百川捨命相搏,求的是女儿安生,求的是用自己的死斩断一切线索。
  可当求死都成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时,那种凌驾於生死之上的绝对操控感,彻底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道心。
  他瘫在礁石上,不再言语,眼底的光彻底熄灭。
  却见陈根生单手拎起自己,撕开裂隙。
  海崖之上,唯余风雪依旧。
  后山深渊崖底。
  两人凭空跌落。
  周遭的扁颅死煞蜂依旧蛰伏於枯枝上,感应到陈根生的气息,蜂群蛰伏低垂,似在朝拜君王。
  此时大块的石皮剥落,字跡显现。
  【带著那个忘本的畜生来此作甚?】
  陈根生看著石壁,微微一笑。
  “虫族的藏匿逃生之术,委实教人大开眼界。方才在海畔礁岩,他那逃命手段频出,竟连我都觉得繁复。”
  “他女儿被他藏了。不过就算不藏,我也懒得再去追寻。小姑娘孤苦伶仃,活不到明年秋风起。我不去杀她,权当留一线造化。我今日来,只是想看看他父亲。”
  陈根生一指地上的姜百川。
  “能不能用来填这个渊窍,照理说,也是有血脉的,何须什么气运之……”
  【邪魔!哪有拿同族来填这渊窍的!】
  把同宗同源的遗脉,当做柴薪丟进祭坛去给祖宗开门?
  这种断子绝孙的做法,彻底超出了这古老意志的认知。
  陈根生看著石壁,未显半点慍怒,略作思忖。
  “那就是可以填了?是这个意思吧?”
  此言一出。
  地上瘫软的姜百川身躯猛地一僵。
  崖壁上的石屑停止了掉落。
  【……】
  一人一石,皆失了声息。
  不过姜百川似乎解脱了。
  盖因这法子,是真的能填。
  那份自远古积淀而来的纯正血脉,於这饥渴了无数纪元的渊窍而言,未尝不是一顿大补。
  若一个人纵身填了这深渊,渊窍饱足,门自当开启,只是一旦填进去,便是尸骨无存。
  若是一人独至,死便死了,开了门亦是无人能进。
  可如今有两人。
  自己死,陈根生进。
  老祖宗留下的规矩,是让后代去寻祭品,谁曾想竟有不肖子孙,直接拿自家人当了敲门的砖石。
  姜百川抬起眼,看向陈根生。
  那青衫客端方立於崖底,眉眼清淡,仿佛在探討今夜是饮劣酒还是食凡肉般稀鬆平常。
  “你若进去了,可否留那丫头一命?”
  陈根生懒得说话,似乎在想著什么。
  姜百川摇了摇头。
  临了自己却要沦为別人开路的祭品。
  他撑起身子。
  【大逆不道!尔等安敢如此!】
  陈根生回过神,嘆道。
  “规矩是死物定的,门却是活人要进的。既是同族,为长者折腰,为尊者效死,不正是你这祖地所倡的纲常?”
  “姜道友,且慢。”
  姜百川听了这话,回过头来,却见陈根生一把抓住自己头颅,神色淡然说到。
  “从上面跳下来,实难保证你会乖乖纵身相填,不如便在此处了结。”
  言罢,陈根生握持其头颅,用力撞向石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