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 恶名昭彰假亦真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4-02 15:54      字数:2007
  陈根生再度发问。
  “这任务,究竟是谁发布的?”
  长青子四下张望一番,连连摆手。
  “发布任务的,向来是宗门长老以秘法为之,且需枯荣老祖於上界臥底,核验消息真偽。只可惜如今,已是无从查证了。”
  陈根生长嘆了一口气。
  云梧大陆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  那里的人都活得很纯粹,修仙的氛围也极好。
  修士们能为了资源坦诚相待,也能为了一个机缘,毫不掩饰地互下死手。
  哪像南麓大陆这般,处处都是弯弯绕绕的算计。
  陈根生转过头,看著长青子,面色诚恳。
  “长青道友,这绝凶任务的描述实在离谱。陈根生此人其性极度纯良,向来古道热肠待人赤诚。这般污名相加,岂非胡乱编排?”
  长青子闻言大惊,忙不迭伸手乱摇。
  “道友休要性命了?这话半分也不兴说!”
  旁侧独眼修士见状,亦连忙趋前,枯手按在陈根生肩头,且不住四下张望。
  “陈根生的恶名,早已昭著,传闻此子青面獠牙,身高八尺有余,凶戾无匹,日啖元婴三百颗。其过境之处,寸草不生,生灵涂炭,纵是地里蚯蚓,亦要被寻出竖切为二,狠戾闻所未闻!”
  “这陈根生每逢月圆之夜,必生食童男童女心肝以滋养魔功。据说那云梧都被他啃出个大窟窿。天罚雷劫落在他头上,皆被他当做下酒菜生嚼了去。”
  陈根生默然。
  他自认行事乾脆,从不滥杀无辜。
  凡有所杀,皆是挡了道或惹了自己。
  至於吃仙人,那也是仙人主动降神,他正当防卫罢了。
  竖切蚯蚓?
  无稽之谈。
  这等毫无收益的浪费灵力之举,只有傻子才会做。
  “这等恶名,想必是白玉京那帮虚偽仙官泼的脏水,意在抹黑罢了。都给我散了,往后不许再妄议此人,否则。”
  他呵呵一笑。
  “我便打死你们。”
  眾人作鸟兽散。
  尚未等周遭安静,陈根生忽然察觉周身不对劲。
  只是一瞬间的乾坤倒转,再度视物时,周遭又回到了那座议事大殿。
  大殿尽头,枯瘦老者依旧盘膝坐於蒲团之上。
  只是与此前的高深莫测不同,老者双目中布满血丝,长发凌乱地贴在耳畔。
  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浩劫。
  “李蝉,方才你於影壁前所见那道绝凶任务,今日已了。”
  陈根生挑了挑眉,面色如常。
  老者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。
  “我等趁此良机,合力祭出了宗门底蕴,將那陈根生给接引了过来。”
  “底蕴?”
  “一枚上古残存的跨界石,这东西可比你那涡虫好用多了。”
  老者死死盯著陈根生,眼中狂热。
  “白玉京最惧变数。而那云梧大陆杀仙如麻的陈根生,便是古往今来最大的变数!我献祭了秘境百年气运,循著那滔天罪孽的因果道標,將他从云梧强行接引了过来!”
  陈根生静静站在原地,双手负於身后。
  “我那涡虫视界壁如无物。区区死石,还能越俎代庖?”
  枯瘦老者摇头,缓缓道来。
  “涡虫確是异宝,但只能由你主导。而这跨界石乃是以因果道標为引,强行在三千世界中钓取特定之人。”
  陈根生面无表情说道。
  “老祖神通广大。只是那陈根生传闻中青面獠牙、日啖元婴,这般引狼入室,老祖就不怕秘境生变?”
  老者目光忽地一凛,皱了皱眉。
  “天下苦白玉京久矣。只要他能杀仙,管他是人是鬼。我等便能与他做交易。”
  “怎么感觉你如此有杀气?”
  陈根生面不改色,抬头回道。
  “纯粹是因为许久未曾杀人,憋得太久。”
  老祖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十二月令的凶徒,嗜杀成性,倒也说得通。不过此番接引,事关我同道人百年大计,你切记收敛你的杀气。若是坏了事,休怪老夫无情。”
  陈根生拱手一礼。
  “老祖让晚辈做什么?”
  “跨界石的落点,定在秘境极北的引仙台。”
  老祖语调沉稳。
  “那陈根生凶名在外,內门其余几个执事去了,怕是压不住阵脚。由你去接引他,最为妥当。”
  “往后由你辅佐他,他成事你便是首功。你二人都是变数,联手必能搅乱白玉京。”
  “但要小心,天色昏暗时,秘境阵法会掩蔽神识,届时你出事,我也没法帮你。”
  出了大殿。
  天色已然昏暗。
  无天秘境的阵法开始运转,演化出星辰点点的夜幕。
  途径广场时,黑石影壁前仍有不少修士在驻足交谈。
  说那陈根生不仅吃仙人,还荤素不忌。
  传闻他在云梧大陆,连路过的母猪都要扇两巴掌。
  其所过之处,母鸡不下蛋,黄狗不叫唤。
  极北引仙台,位於一处悬崖之巔。
  此行只有真陈根生一人。
  內门那群修士,无一人敢踏足此地半步。
  听闻要接引云梧大陆那陈根生,眾人皆藉口闭关,避之不及。
  他就是陈根生。
  跨界石能从云梧钓来个什么东西,他实在好奇。
  自己活生生站在这里,这破石头难不成能凭空捏造出一个替身?
  半个时辰过去。
  跨界石骤然哀鸣。
  幽光大盛,裂隙瞬间扩张。
  砰。
  一团物事从裂隙中重重砸落在青石台上。
  跨界石耗尽灵蕴,化作齏粉。
  裂隙隨之弥合。
  那是一团灰扑扑的人影。
  不多时,这人从地上爬起。
  拍了拍身上的灰土,揉了揉后腰。
  这是一个白眉中年人。
  双臂抱在胸前,两只手互相拢在宽大的袖里。
  李蝉鬼祟地左右张望,然后喝骂道。
  “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云梧陈根生是也!识相的速速献上储物袋,再磕三个响头,老夫或可留你一具全尸。”
  片刻后,空气变得极为粘稠,连呼吸都须耗费极大力气。
  李蝉心中一凛,陡然抬头。
  无天秘境的夜幕漆黑如墨,不见半点寻常星光。
  硬要说有光,倒也並非没有。
  那便是密密麻麻的虫眼,將夜空染得格外骇人。
  三百多只碎星螳遮天蔽日,填满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