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2章 閒书少年闯龙庭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3-25 06:14      字数:2179
  宫门外的车驾已经备好。
  是一辆四乘的兽车,拉车的是四头青鳞角马。
  大皇子快步抢上前,一把拉住陈庚年的胳膊,將他拽离太监总管三步远,一副託付身家性命的神態。
  “庚年。方才本王在房內与你交底之事,尤其是返魂转生之术与那位隱世护道人的存在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。”
  “父皇年事已高,你若在御前漏了半句口风,不仅你相好的復活无望,你这条命恐怕也走不出深宫內院。切记,凡事有本王替你担著。”
  陈庚年面色惶恐,连连点头,顺势反握住大皇子的手,颤声道。
  “庚年飘零半生,若无殿下赏识,只怕早已死在废墟之中。死生皆是殿下的人,庚年绝不吐露半字!”
  转身挑起车帘,钻进车厢。
  帘布放下的瞬间,陈庚年脸上的惶恐荡然无存,只剩翻白眼。
  兽车启动,碾过青石长街。
  半个时辰后。
  苍郡皇宫,摘星台。
  高台临风,四面不设遮栏。
  夜风吹得纱幔狂舞。
  摘星台中央有一方温玉雕琢的蒲团。
  蒲团上盘腿坐著个老者,身披明黄道袍,鹤髮童顏,双目微闔。
  头顶不见气运化龙,只有一团紫气。
  苍郡老皇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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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庚年走到三丈外,老老实实双膝跪地,磕了个响头。
  “草民陈庚年,叩见陛下。”
  老皇帝抬手挥退了四周伺候的太监宫女。
  “老大许了你什么好处?”
  “回陛下,大殿下心善。他说只要草民好好干,以后顿顿给我吃灵锦鸡,还许我苍郡城內一座三进的大宅子。”
  老皇帝半闔著双目,又是淡淡开口。
  “起来回话。”
  陈庚年爬起身,拍了拍膝盖,老老实实垂著手站好。
  老皇帝目光落向高台之外。
  夜色苍茫,苍郡城內灯火如星。
  “今日唤你前来,是有其他的事,如今正统灵修举步维艰,反倒是那些三教九流的道则,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满街的散修,修的儘是些仇富、碰瓷、嚼舌头的腌臢路数。”
  “天不生正道,地里长歪苗。天下道则修士多如牛毛,正经的灵修,反倒成了凤毛麟角。”
  老皇帝突然目光如炬,盯住陈庚年。
  “我苍郡皇室,一脉相承皆是灵修。但这几代下来,资质一代不如一代。天灵根,这苍郡已经足足五百年没出过了。”
  “十年之后。中州云台山,有一场天骄大会。”
  “那是正统灵修的论道之局。唯有筑基期以上的后起之秀方可入局。南麓大陆叫得上號的宗门、皇族、世家,皆会派人下场。一来是摸清各方底蕴,二来,便是爭夺那为数不多的灵脉气运。”
  “你可愿去?”
  陈庚年愣住了,尷尬道。
  “草民资质虽佳,奈何入道日浅,只怕有负陛下厚望。”
  老皇帝站起身,踏下蒲团,朝摘星台北侧的暗廊走去。
  走了几步,回头。
  “跟上。”
  暗廊极窄,仅容一人通行。
  两侧宫墙高耸,將头顶月光切成一线。
  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豁然开朗。
  一座小院,院中有一口石井、一把竹椅、一盏未点的油灯。
  老皇帝坐在竹椅上,示意陈庚年坐在井沿上。
  “你对大皇子看法如何?”
  “殿下待草民恩重如山。”
  “朕让你说真话。”
  陈庚年沉默了三息。
  “大皇子殿下驭人的手段,和我看过的一本叫《绝世神皇混凡尘》里面的反派赵王爷,基本上一模一样。”
  老皇帝忽而失笑。
  “朕曾查探於你,你果真是杂书读得太多了。不过你既然瞧得明白,为何还要追隨於他?”
  陈庚年实话实说。
  “没得选。”
  老皇帝靠在竹椅上,语气平淡。
  “朕替你补几句。”
  “老大此人,世故圆滑,御下颇有手段,奈何格局狭隘,难成大器。
  “老二倒是有几分血性,偏生心智鲁钝,行事莽撞。朕这两个儿子,一个过精一个过蠢,二人俱为灵修,修为却拙劣到令人髮指。”
  “朕还有个女儿叫长平。修行资质,远在她两个弟弟之上。”
  皇帝长嘆。
  “只可惜。”
  “只可惜她是道则修士。”
  陈庚年不明其意,未料这皇帝的下一句,竟令他虎躯一震。
  “你可愿做我的儿子?”
  陈庚年傻了。
  “陛下,草民斗胆问一句,是义子,还是……”
  “嗣子。”
  老皇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常。
  那就不是掛个名头混吃等死了。
  嗣子是要入宗谱改姓氏、有继承权的。
  “大皇子和二皇子知道吗?”
  老皇帝没答,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他。
  “你怕什么?”
  “怕死啊。”
  陈庚年毫不犹豫。
  老皇帝念头一转,忽然砸吧砸吧嘴,问道。
  “你在凤鸣乡的时候,是不是碰见了至少三个古怪的人?“
  陈庚年心里咯噔一声。
  老皇帝忽然双手合十,猝然喷出一口精血,精血凌空化作一道屏障。
  而后他鬆了口气,坐回竹椅上,拿袖角擦了嘴,神色如常地拍了拍他的肩头。
  “你只需潜心修行,切莫捲入这些大能的是非之中。”
  “凤鸣乡那三人,二人乃仙人之流,一名莫挽星,一名弈白。余下一人则是妖魔陈根生。此三人者,举手投足之间,便足以覆灭我们这个位面。”
  “你可知晓,为何我会知晓这许多隱秘?”
  陈庚年深陷震撼,久久不能言,却见那皇帝取出一根香,置於眼前细细端详,也不点燃,只是眯著眼睛开口说道。
  “那陈根生都和你说过些什么?你须一五一十,尽数讲来。”
  陈庚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  弈白他自然识得。
  莫挽星却素昧平生,莫非便是那枚戒指之中的女子?
  陈根生……是那从天上跌落水里的人?
  “陛下,草民和那陈根生,没什么瓜葛啊。”
  老皇帝不说话,竹椅发出一声轻响,他换了个坐姿。
  “你和朕耍心眼?”
  陈庚年后背发凉。
  老皇帝说完那句话,便拿那根香在鼻尖底下嗅了嗅,动作閒適。
  可陈庚年站不住了。
  “陛下,草民確实不认识什么陈根生。”
  “那日棲云县陈氏覆灭,草民被殿下的人救出废墟时,满目焦土,何来什么妖魔?”
  “草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  “朕知道你说的是实话。可实话说一半,便是假话了。”
  陈庚年嘴唇动了动,有些惶恐。
  这皇帝问话,答多错多,答少也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