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哑女仗义共谋生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3-25 06:14      字数:1936
  皇家事,最是无情。
  天灵根陈庚年入世,苍郡的储君之爭便摆上了台面。
  大皇子得此助力,声威大震。
  二皇子病急乱投医,竟想借青萝谷里这位主动避世的哑巴姐姐做筹码。
  当然,这是温执事心里想的。
  温执事蹲在灰袍老者前勘验。
  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  好快的刀!
  棲云山脉外围,怎会有这等凶物?
  她瞥了一眼水沟里还在抽搐的陈阿生。
  “长平公主虽隱去皇族身份,在此充作杂役,却也是我青萝谷护著的人。”
  温执事站起身,声音冷彻。
  “你那好大哥从棲云废墟里刨出个天灵根,你慌了神,便想把你姐姐绑回去,联姻苍郡那些大世家,好为你积攒夺嫡的筹码。我说的可对?”
  二皇子面如死灰,牙关打颤,发不出一言。
  天家无亲情,权欲蚀人心。
  “滚!”
  温执事厉声呵斥。
  “若再敢踏入后山半步,谷主出关之日,便是你苍郡皇城易主之时!”
  二皇子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站起,从储物袋中胡乱扯出一张裹尸布,將程老那具无头尸身胡乱一卷,唤出一柄飞剑,摇摇晃晃地冲天而起,遁入夜色。
  温执事收回冷厉的目光,转头看向水沟。
  內门弟子秋瓷蹲在一旁,面露不忍。
  “这阿生后背的烧伤还没好利索呢,现在又发了癲症。要不抬去药庐让长老看看?”
  温执事眼神里闪过一丝厌烦。
  她平生最恶见男子,当初若非宋栗的信函,绝不会让此人入谷。
  今日之事虽错不在他,但沾了皇室的因果,便是个烫手山芋。
  “看什么看。修士能患癲癇?那灵药也治不得根。”
  “男人多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惹祸精。我瞧见便觉心烦。”
  “去谷外雇辆板车。”
  温执事从袖中掷出一块碎银。
  “给他结了这半月的工钱。既然有了癲症,这扫阶的杂活他也干不成了。连夜拉出棲云山脉,生死由命。我青萝谷不留祸患。”
  秋瓷不敢忤逆,应了一声,招呼另外两名女弟子,七手八脚將陈根生从泥水里捞出。
  马车是临时雇的拉货板车。
  连个车篷都没有。
  陈根生被扔在麻袋堆里,身上盖了张破草蓆。
  夜风夹著寒意灌进脖颈。
  拉车的老汉连夜赶路,鞭子抽得响亮。
  整整一夜,陈根生隨车摇晃。
  天光大亮。
  马车停下。
  老汉走过来,掀开草蓆看了一眼,便嘀咕道。
  “算你命大。前面就是苍郡地界,老头子收了个哑姑的钱,便在此分別吧。”
  说罢,老汉將他拖下车,丟在路边的一处荒亭里。
  调转马头,扬长而去。
  等到日照当空。
  陈根生猛然坐起。
  脑袋深处传来一阵刺痛,视线模糊了三息才重新聚焦。
  “大意了。”
  环顾四周,四下荒草丛生。
  他正坐在一座漏风的荒野土亭里。
  稍微活动了一番筋骨,理清了昏迷前后的因果。
  陈根生脸色阴沉至极。
  他没在青萝谷了。
  这意味著,小瑾没了。
  更意味著,他那一日千里的道则,彻底断了进境。
  “断人大道,杀人父母。”
  没道则修了。
  常言道,金窝银窝不如女修的澡盆窝。
  他这门下贱功法全靠这等不可告人之事长修为。
  如今荒郊野外,去哪寻那般极端的反差与隱秘?
  他拍打腿侧灰土,口中骂了一句可恶。
  骂归骂,心神沉寂,赶忙吐出几只扁颅蜂去探路。
  “速速帮我看清楚,这是什么地方。”
  不到一炷香的光景。
  那只派出去探路的扁颅蜂振翅而返,落入陈根生掌心。
  陈根生大喜,折身走回麻袋堆旁,身子往后一仰继续睡。
  来人停在荒亭台阶下。
  陈根生极其艰难地掀开半条眼缝。
  视线中,素白宽袍沾满灰土,髮丝散乱,见陈根生这副惨状,眼眶通红。
  她伸手探向陈根生的脉搏。
  “师姐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  小瑾连连点头,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水囊,拔掉木塞,凑到陈根生嘴边。
  温水入喉。
  陈根生装作呛水,又是一阵剧咳。
  小瑾急忙替他顺背,从袖中摸出一张揉皱的草纸。
  纸上用炭笔写著几个字:
  “世道凉薄,仙门也无情。先顾你伤愈,再共谋生路。”
  “你我皆是被这世道拋弃的浮萍。我口不能言,你身染癲疾。这天地之大总有容身处。实不相瞒,我亦是道则修士。”
  “有我在,断不会叫你饿死在这乱世中。”
  陈根生抬眼。
  小瑾立在风中,素白宽袍沾染草屑,目光却定。
  他心底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  只要这哑巴姑娘在侧,他那偷窥道则便有源头活水。
  陈根生將纸条收入怀中,双手撑著石桌艰难起身,道。
  “只是这荒郊野外,你一个姑娘家跟著我受苦,我心中实有不安。”
  小瑾连连摇头,走上前托住他的手臂,又递过水囊。
  陈根生仰头灌水,將水囊递还。
  这哑巴丫头,竟也是道则修士?
  这就有些意思了。
  她一个被当做权斗筹码的女子,能修什么道则?
  “既然你也是道则修士,那我们便算得上是同道中人了。只是不知,师姐修的是哪一门道则?若遇上凶险,我也好心里有个底。”
  小瑾脸色微僵,眼神躲闪。
  不愿说。
  南麓的道则多有难言之隱。
  陈根生的偷窥道则见不得光,小瑾的道则恐怕也不是什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来炫耀的东西。
  陈根生见好就收,长嘆一声。
  “罢了。在这地界求生,谁还没点苦衷。师姐不愿说,阿生绝不强求。”
  他面露尷尬。
  “昨夜发了癲症,又在马车上顛簸了一宿,確实饿得紧了。”
  小瑾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两个馒头塞进陈根生手里。
  自己则转身走出荒亭,去外头拾捡枯枝干草,准备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