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五百年谋弒真君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1 09:43      字数:1842
  李蝉这人,智计確是异於常人。
  不过接手多鸟观月余,这处原本萧条的道观,便已规整得有模有样,气象焕然一新。
  他整日沉心於观中诸事,宵衣旰食,倒是將先前那句隨口扯下的谎话拋诸脑后:与苏有乾相识。
  这谎言的破绽本就昭然,他压根不识苏有乾。
  李蝉小虫魔之名初起之际,苏有乾早已是叱吒一方的前辈修士,二人时代相错,连交集的可能都无。
  是以,李蝉这二字,早已被人暗中记掛,一场隱忧正悄然酝酿。
  月落乌啼,霜寒露重。
  这一个月,陈根生是神仙日子。
  每日便是差李思敏去望京城里寻些新奇吃食。
  好师兄既已揽了这差事,他若再插手,反倒显得不信任了。
  多鸟观,已不是先前那副光景。
  道上再无游手好閒的外门弟子。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些步履匆匆,或往返於山门,或奔赴各处殿宇的修士,人人面上都带著几分忙碌与期盼。
  就连那扫阶的杂役,腰杆都挺直了许多,挥动扫帚的力道,都透著一股子劲头。
  风气为之一变。
  陈根生走到一处新立的殿宇前,匾额上书功勋堂三字,笔力遒劲。
  正前方一面巨大的水镜,其上灵光流转,一行行任务不断刷新。
  “护送守拙门商队前往通天城,需筑基修士三名,功勋三百。”
  “採摘后山断崖处火阳草十株,需炼气七层以上弟子,功勋五十。”
  “为炼器堂熔炼精铁百斤,功勋二十。”
  水镜之侧,另有兑换清单。
  “下品灵石一块,功勋一。”
  “聚气丹一瓶,功勋三十。”
  “《引气诀》后续功法,功勋一百。”
  “內门弟子洞府一月使用权,功勋五百。”
  他负手行出功勋堂,直奔后山李蝉的居所。
  李蝉那处,是简单的竹楼,与周遭奢华殿宇格格不入。
  陈根生推门而入时,李蝉正坐於案前,手持一枚玉简,凝神推演著什么。
  “好师兄,一个月不见,竟將我这多鸟观,整治得有模有样了。”
  李蝉放下玉简,霜白眉宇间,有几分神采。
  “你以为,开宗立派是请客吃饭?若非我在此操持,不出三月,你这多鸟观便要树倒猢猻散。”
  “如今观內弟子,共计三百七十二人。外门三百,內门七十二。虽仍是些引气、筑基的货色,却也算有了几分气象。”
  “我废了你那內外门之分,另立四堂。炼丹、炼器、制符、阵法,各司其职。”
  “至於守拙门送来的那三位金丹长老……”
  李蝉嘴角浮现一抹冷峭。
  “我让他们做了堂主。每日有定额的產出,完不成的,不仅没有月俸,还得自掏腰包,从功勋堂换取修炼资源。”
  “那三人起初还想拿乔,被我断了三日灵气供给,如今比谁都勤勉。”
  陈根生问道。
  “这般改制,那每月百石的內门弟子规矩,可是废了?”
  李蝉摇头。
  “非但未废,反倒成了香餑餑。”
  “如今內门弟子,无需月缴灵石,只需每月上缴足够的功勋便可。而这功勋,除了做任务,亦可用灵石直接兑换。一块下品灵石,恰好一点功勋。”
  “如此一来,那些家底丰厚的,为了內门弟子的身份与洞府,自会大把掏灵石。而那些囊中羞涩的,便只能拼了命地为宗门做任务。无论哪一种,最终得利的,都是我们。”
  陈根生听罢,拍案叫绝。
  李蝉却不似他这般乐观,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宗门之事,不过是癣疥之疾。你前些时日那般大的动静,当真以为玉鼎真宗会善罢甘休?”
  李蝉长嘆一声,正欲再开口,说他几句,神色却猛然一变。
  一道木纸自天外而来,其速无伦,直接悬停在竹楼之外。
  陈根生拆开来看。
  “闻赤生座下六徒李蝉,於中州显露神威,齐某心嚮往之。三月后,我事了了,就来杀你。”
  陈根生陡然色变。
  “你惹上大修士了!李蝉,我其实和你没那么熟。”
  而李蝉则摩挲著下巴,分析道。
  “齐子木此人,素日喜怒不形於色。你毁其分舵已是奇耻大辱,他若要报復,寻的也该是你才对。”
  他眉头紧锁,自语般追问。
  “他为何偏偏要针对我?”
  旋即又沉声道。
  “我自入中州,便一直深居简出,这一个月更是为了你这破观劳心劳力,连山门都未曾踏出半步。”
  “你看他这封信,指名道姓,点的是赤生魔座下六徒李蝉,而非旁人。”
  “莫非……”
  李蝉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。
  “莫非他知道,赤生魔在我手上?”
  陈根生再度大惊。
  “师兄你这脑子也太灵光了!”
  李蝉心头正是一片兵荒马乱,脸上却还从容。
  正欲谦逊几句,將这话题含糊过去,却见陈根生手中那张木纸骤然化光。
  光芒未曾四射,反向內收缩。
  不过眨眼,木纸凝成一根三寸长的木刺。
  再现之时,已抵李蝉眉心,旋即消融。
  一口黑血自李蝉口中喷涌而出,溅落在地,晕开数尺乌色。
  李蝉嘴角却陡然一勾,抬手摆了摆,颤巍巍站起,脸上狠厉。
  “根生,莫担心。师兄来中州自然做足了准备,此番我便是做那过江龙。”
  “原本还想留赤生魔狗命,借他之力结婴,如今看来不如將他祭了,取那齐子木的项上人头。”
  陈根生一惊。
  “什么蛊竟能弒杀大修?”
  李蝉啐了口血,冷笑。
  “休要轻贱我五百年筹谋,今日我便以假婴敌大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