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匿凶誆情觅古珍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1 09:41      字数:2094
  陈大口杵在原地,愁绪难平,刚到手的问题蛊就被抢了去。
  奕愧与李蝉同样哑口无言。
  蛊遗失,李蝉骨血蜕裂的难题,自然也没了著落。
  ……
  崖壁洞府。
  陈生在石床边坐下。
  二师兄陈大口,满口的老母常言,句句不离生养之恩,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孝子。
  不过是凡俗市井的伎俩,妄图以孝道人伦,来博取一线生机。
  五行之道,他已得其四。
  唯余最后一件己土属性的古宝入手,便可功行圆满。
  此番南地之行,诚可谓满载而归,不虚此行。
  陈生不再踌躇,直接对问题蛊滴血认主。
  於此同时,其识海之中,隨意择取五枚不认识的修士金丹,尽皆碾碎。
  此番行事,也算是乾净利落。
  那五个倒霉的金丹修士,至死都未必晓得,自己是如何招惹上了这般无妄之灾。
  或许前一刻还在与人谈玄论道,下一息便神魂俱灭。
  陈生无半分掛怀。
  五个问题。
  这便是五条金丹修士的性命,换来的机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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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寻常修士,穷尽一生,也未必能问得天机一角。
  而他陈生,此刻却手握五次机会。
  是问那己土古宝的下落,凑齐五行轮转,为日后大道奠定根基?
  陈生敛定心神,將第一个问题说出。
  “我前世……”
  他惊醒。
  问题蛊的规矩,李蝉说得明白:不可僭越修为界限。
  自己不过金丹修为,若是前世当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能,譬如元婴,此问一出,问题蛊感应到那份远超界限的天道因果,便会当场自爆。
  若是不问,终究意难平。
  可若是问了,又恐有性命之虞。
  这样如何。
  “不闻谷沈清愁手中那面古宝前尘镜,能否映照出我之前世种种?”
  这个问题,既关乎他前世之秘,又未曾直接触碰那禁忌的界限。
  其间的尺度,拿捏得妙到毫巔。
  “能。”
  陈生长舒一口气。
  能便好。
  如此一来,那前尘镜,便是非弄到手不可了。
  这个时候,若有外人得见陈生的神色,必当嚇惨。
  他面容之上有些古怪。
  这人,无论如何都是看起来不邪恶的。
  奈何洞府之內微光零星,半张顏面浸於明暗交错间。
  他左手握著那团肉瘤,一边低语问询,一边桀桀怪笑。
  “李蝉第七世骨血蜕裂,可需我……道则相助,方能復原?”
  “需要。”
  第三问。
  “方圆千里之內,何处有己土属性的古宝?”
  李蝉曾言,问得越是精细,答得便越確切。
  千里之围,不算大,亦不算小,正好合適。
  “无。”
  陈生眉峰微挑。
  还有两次问询,若此番问罢,这物件便就此失效,该当如何?
  它是仅此一回的消耗蛊虫,或是能凭不断杀金丹修士,便能永续问询的异宝?
  此事若不弄个明白,他心难安。
  若是前者,这最后两次机会便金贵无比,需得字斟句酌,用在刀刃上。
  若是后者,他便可高枕无忧,何处不可去得?何事不可问得?
  第四问,陈生脱口而出。
  “此蛊可是凭杀戮金丹,便可永续问询?”
  肉瘤微微一颤,居然是一道怒骂。
  “陈根生你这孽障,是人哉?我是李蝉,速来解救你哥哥我!”
  陈生非但不急,反而將那肉瘤凑到眼前,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。
  “坏了,我怎么耳朵聋了,突然听不见!”
  “……少废话!速来救我!”
  陈生脸上的神情,一时之间难以形容。
  “我好似听见里头有动静,莫不是这蛊虫年久未用,生了杂音?”
  “陈根生!这问题蛊被我毁了,速速前来救我!”
  陈生点了点头。
  “我暂有俗务缠身,不日便要衝击化神,万勿叨扰,便先这般了。”
  说罢,陈生张口吐出岩浆,將问题蛊喷得毁坏。
  正自思忖,洞外有香风拂来。
  陈生转瞬间便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疲惫。
  来者正是宴箏。
  “你没事吧?”
  陈生嘆了口气。
  “近来,南地好生凶险。”
  宴箏柔声安慰。
  “是呀,好端端的,那苏家寨竟被人给毁了。”
  “听谷中说,寨子里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。”
  陈生点头。
  “我约莫著,怕是要暂离一段时日了。”
  宴箏脱口而出。
  “为何?”
  陈生神情倦怠。
  “苏家寨之事,我本是恰逢其会,远远窥得一二。”
  “那等威势,非是我这般修士所能想像。”
  “目睹那般生灵涂炭,天道倾覆之景,我这道心……”
  陈生言辞间满是落寞与萧索。
  “我这道心,唯有寻得一件己土属性的古宝,用其厚德载物之性,镇压我体內躁动的道则,方能弥补道心之缺,重塑根基。”
  宴箏心头一紧,縴手不自觉地攥了两下陈生的衣袖。
  “怎会如此?”
  陈生任由她抓著,脸踱到洞口,望著外头翻涌的云海。
  “我於苏家寨外,亲眼见人命如草芥,楼阁似积沙,顷刻间灰飞烟灭。”
  他仿佛仍在回味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惧。
  “见过那般惨烈,才知晓在这世道,金丹亦不过是稍大些的螻蚁。”
  “这念头一起,便如心头生了魔障,道心再难圆满。”
  宴箏心里有了主意。
  这无赖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,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惫懒,何曾有过这般深沉的落寞。
  要不自己主动点吧。
  她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,將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,声气里满是安抚。
  “不怕的,都过去了。”
  “此地清净,你便安心住下,我日日陪著你,慢慢调养便是。道心之缺总有弥补的法子。”
  陈生抬手覆上她的手背,轻轻拍了拍。
  “哪有那般容易,此行我必须出去。”
  宴箏仰著头。
  “那我们便一起去寻!”
  陈生摇了摇头,脸上苦涩。
  “我意已决,明日便动身。”
  宴箏,咬著下唇,不知想著什么。
  “那你要去往何处?”
  陈生沉吟了片刻。
  “我自灵澜而来,对那边的地界还算熟悉些。便先往北边去,在灵澜碰碰运气吧。”
  “那你万事小心。”
  宴箏心里有太多话想说,到了嘴边,终究只化作叮嘱。
  “路上若是遇著什么难处便回来,我总有法子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