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醉傀携尸踏寨来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1 09:41      字数:2164
  陈生直起身,对上苏长青那张得意的老脸,嘖嘆道。
  “苏家这般狠毒的咒杀,我是生平仅见。”
  苏长青瞧他这般话,心底一时没了准数。
  主要自家寨中金丹修士都在,原也不惧对方,狠毒就狠毒吧,遂捻著頜下长须,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开口。
  “何出此言?我等对他小惩大诫,本意也是为他日后修行著想,盼他能明辨是非,少走弯路罢了。”
  陈生没理他,抬头望了望外头的天色,感觉时间差不多了。
  “你苏家在南地亦是有金丹修士的家族,消息竟这般闭塞?”
  “不会真以为他是我孙子?”
  “方才入內,我没说乙木两字,我对下人提及的是李稳,你们显然是知晓他真名的。既然知道他真名了,为何不再打听一下,他其实是赤生魔的关门弟子。”
  苏长青的得意瞬间僵在脸上。
  青州大修赤生魔,声名赫赫,谁人不晓?
  座下弟子儘是惊才绝艷之流。
  自家徒弟,他纵是严加磋磨亦无不可,只是旁人若敢动其分毫,便等同於捅下弥天大篓。
  陈生温和地看著苏长青,威胁道。
  “苏道友,这乙木如此年轻才俊,你们查探之时,莫非仅知他是红枫谷身份?”
  苏长青满头冷汗,慌忙辩解解围。
  “是我唐突!即刻为李公子鬆绑疗伤!”
  陈生在一旁唱衰,又是唉声嘆气。
  “鬆绑疗伤何用呢?人打咒下仙途断,我只在想,赤生魔的人寻来,你苏家寨还能剩几块整砖整瓦?”
  苏长青没听到一样,衝著周围的族人咆哮。
  “快!快快!还愣著做什么!”
  苏家族人此刻上前便要解开李稳身上的锁链。
  “三长老,且慢。”
  一道温婉柔弱的声音自柴房门口传来。
  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苏筠面色依旧苍白,瞧著楚楚可怜。
  苏长青瞧见她,急忙道。
  “来此作甚!胡闹!”
  苏筠只是径直走到李稳面前,嘴角勾起笑意。
  “这换仙咒可不能解,我才堪堪抽走他一半生命力。”
  苏长青听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。
  “什么换仙咒,这是断仙咒,你……这可別乱说!”
  苏筠嗤笑一声,轻瞥苏长青一眼,视线又落向陈生,浑不在意。
  “怕什么?我苏家今日三位金丹在此,还怕谁?”
  她说完瞪了陈生一眼。
  让人吃惊的一幕来了。
  陈生此刻狠毒地望著苏筠,脸上肌肉不受控地抽搐。
  他探手捂胸,额上青筋暴起,双目圆睁。
  “你… 好毒…”
  “噗!”
  殷红鲜血呈扇形喷出,溅得苏筠满脸满身。
  陈生又软绵绵地晃了两下,然后,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  一声闷响,尘土飞扬。
  这陈生贵为金丹,居然被一眼瞪倒下了!
  柴房之內霎时间鸦雀无声。
  苏筠皱起眉头。
  苏长青此时神识一探陈生,更是惊讶。
  没死,好像还有一口气在。
  可即便如此,也足够骇人了。
  这人已然是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,就算救得回来,怕也是个废人。
  此时一声呻吟自陈生唇边溢出,他眼皮颤了颤,睁开了双眼。
  那双眸子,无方才半分神采,浑浊不堪,且蒙上了一层死气。
  在眾人注视下,陈生挣扎著用手肘撑地,试图坐起身来。
  他好似风中残烛,隨时都会熄灭,扶著湿冷的墙壁顽强地站了起来,整个人靠在墙上,才勉强没有再次栽倒。
  然后抬起一只手,在空中虚抓了几下,似乎想要写什么。
  打定主意,他將手凑到嘴边一口咬破了食指。
  陈生顿时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那壁上艰难地书写起来。
  苏家眾人看著这诡异的一幕,好奇到无人阻止。
  壁间血字愈积愈多,渐成一片猩红,苏长青方始惊觉。
  “不妨事,隨他写去了。区区將死之人,翻不出什么花样。”
  “待他咽气后將墙壁涤盪洁净即可。对了筠儿,你怎会將他瞪到这般地步?看他情形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  血字殷红,笔锋踉蹌。
  陈生终至力竭,瘫倒在地,唯有胸膛尚存一丝起伏,昭示著他还有口气。
  一名苏家弟子赶忙拿了二阶清洁符籙,上前便要擦拭。
  可那血字反倒愈发深邃,仿佛要从墙壁里渗出血来。
  “长老,这洗擦不掉!”
  正当柴房內气氛凝重之时,寨外忽地传来一阵古怪声响。
  “哐!”
  先是一阵闷响,似万斤巨石在地面拖曳。
  紧接著刮擦声至,像有人在青石板上奋力刨抓。
  最令人心头髮紧的,莫过於最后那带著湿意的拍打声。
  苏长青神识扫出寨外,脸色惨白。
  寨门此时立了四道身影。
  为首的青年是衣衫襤褸,浑身酒气熏天,怀中斜抱一只硕大酒葫芦,步履踉蹌,却直奔寨內而来。
  其身后,一具魁梧尸傀紧隨其后。
  第二具瘦长尸傀则四肢贴地,姿態竟透著几分优雅,如猿猴般爬行。
  那湿腻的拍打声源头,正是为首者肩头扛著的第三具尸傀,他双眼竟凸出於眶外,兀自胡乱拍打,溅起点点泪痕。
  这,正是厌恶了金丹道仙游的奕傀。
  他不仅重归巔峰修为,身边的尸傀也已然换过。
  此行,便是为了寻那敢得罪他的小师弟李稳。
  苏家长老想拦已是来不及。
  眾人只觉一阵风过,那酒气熏天的醉汉,便已带著三具尸傀,闯入了寨內。
  柴房门口。
  奕傀一脚踹开门,便被眼前的景象也嚇到了。
  墙上那片血字,字跡潦草癲狂。
  而墙角,他最敬重的师兄正瘫倒在地,浑身是血。
  奕傀大声嘶吼,慌忙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丹药,便要往陈生嘴里塞。
  “师兄!师兄你撑住啊!”
  躺在地上的陈生,眼皮艰难地颤了颤,缓缓睁开一条缝,他那双浑浊的眸子,费力地聚焦在奕傀的脸上。
  奕傀赶忙將耳朵凑了过去。
  一道微弱至极的声音,钻入他的耳中。
  “师弟。”
  陈生的声音气若游丝。
  “替我,报仇。”
  他的手,挣扎著抬起,指向柴房之外,指向那些方才將他气得吐血的苏家族人。
  “取他们性命……一个不留……”
  奕傀心头剧震,酒醒了大半。
  他猛地转头看向墙壁,师兄用性命写下的血书,此刻在眼中是刺目如燃!
  他悲愤大喊。
  “你母婢也!今天全部都给老子死!”
  “爹,娘,大姨,婶婶,乾娘,乾爹,三舅姥爷,奶娘,哥,姐,弟,妹,表叔,大姑丈,姨夫,全给我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