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新旧掌门蜚蠊爭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8 15:22      字数:2461
  那王师弟做完这一切,捏著手里蜚蠊,撒开腿朝执事堂狂奔。
  气喘吁吁衝到门口时,正被一名打坐的师兄拦下。
  “何事喧譁!”
  那师兄睁眼,满脸不悦。
  “师兄!我有天大的功劳要上报!”
  他將那只半死不活的蜚蠊往前一递。
  那师兄闻言,上下打量了王师弟几眼,又瞧了瞧他手里那只確实比寻常蜚蠊大了不止一圈的黑虫,表情变得古怪。
  “你小子消息够不灵通的。”
  “啊?”
  王师弟一愣。
  师兄示意他凑近些。
  “咱们这红枫谷,天已经变了。”
  “你还不知道吧?那位威风八面的陈青云掌门,前些日子不知怎地,修为竟从元婴跌回了结丹初期,连掌门大位都丟了,如今成了个掛名的太上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那现在谁是掌门?”
  “还能有谁?”
  那师兄撇了撇嘴,朝著主峰的方向努了努。
  “咱们那位圣女陆昭昭。”
  “她如今才是这红枫谷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儿。”
  王师弟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。
  “可这……跟我这只蜚蠊,有何干係?”
  “干係可太大了!”
  那师兄的语气,愈发神秘。
  “陈长老如今虽退了位,却不知为何,对蜚蠊恨之入骨,下了死命令,要在整个宗门內外,遍撒绝虫散,见一只杀一只。”
  “可咱们这位新上任的陆掌门,却又下了另一道密令。”
  “说若是发现有成了精、能通人言的蜚蠊,不准伤,不准动,必须第一时间封锁周遭,上报於她!”
  那师兄摊了摊手。
  王师弟彻底懵了。
  他做梦也没想到,一只小小的虫子,竟牵扯出这等宗门高层的博弈。
  “所以你这只,会说话吗?”
  王师弟冷汗刷地便下了。
  “没…… 没有!”
  “师兄戏言了!我…… 我只观其体硕,以为是异种,怎会思及这许多!”
  他將蜚蠊往怀中一揣,转身便想溜。
  “我……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!”
  他一口气跑回自己那间破败草屋,反手便將门死死拴住。
  人也杀了,功劳也没捞著,终究得想个法子上报给掌门的亲信。
  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那只蜚蠊。
  没了。
  那只关乎他身家性命的蜚蠊,就这么凭空消失了。
  “怎会……”
  他瘫坐在地上,失魂落魄。
  就在此时,他脖颈后方,忽然传来一阵奇痒。
  那痒意来得蹊蹺,不像是被蚊虫叮咬,更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隔著皮肉,在他血管里爬。
 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挠。
  可那痒意,却如同跗骨之蛆,越挠越深,越挠越钻心。
  王师弟的视野,开始模糊。
  屋子里的陈设,在他眼中旋转,化作一团混沌的色块。
  下一刻。
  他那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。
  只是那眼神,再也不属於这个面黄肌瘦的杂役弟子。
  王师弟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。
  他捏了捏拳头,感受著这具身体里那点微末的灵力,脸上露出一抹阴惻惻的笑容。
  “又活过来了。”
  虽然孱弱不堪,连炼气二层都不到。
  但终究是一具能用的皮囊。
  他闭上眼,心神沉入体內。
  玄匣半刻钟前便悬浮于丹田,重又建立起联繫。
  那头五阶老蚌的精华,正在匣內飞速炼化,反哺他的神魂。
  而这玄青木骸蜂寄魂之术已臻夸张之境,血肉巢衣配著蜂子,竟硬生生完成了一次新衣夺舍,成了。
  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,眼中的恶意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  “师傅师兄,我这就將红枫谷的杂役尽数吞噬,一想到此,我便欢喜得浑身颤抖。”
  他確实在抖。
  整个红枫谷,於他而言便是一座巨大的粮仓,此举既能报仇,亦能恢復修为。
  最要紧的是,师门大仇眼看便要得报,虽暂不能敌筑基金丹,却也算慢慢復仇的一条路。
  陈根生脸上的怪笑瞬间收敛,恢復了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  “谁?”
  他怯生生地问了一句。
  “执事堂办事,开门。”
  陈根生慢吞吞地拉开门栓。
  门口正是方才在执事堂门口,与王师弟搭话的那位。
  “你小子跑得倒挺快。”
  “师兄,您怎么来了?”
  陈根生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  “还不是为你那点破事,方才人多眼杂,不好与你细说。”
  “你那只蜚蠊,以后莫要再提了,更不准上报给任何人,尤其是掌门那边的人,听明白了么?”
  “这是为何?”
  那弟子冷笑一声。
  “你当真以为,成精的蜚蠊是什么大功?”
  “太上长老,也就是前陈掌门,最厌蜚蠊。”
  “他说,世上从无会说话的蜚蠊,若有,便是妖言惑眾的邪魔,见一个碾一个。”
  “你把这事捅到陆掌门那,就是明著违逆太上长老,你一个杂役,有几颗脑袋够砍?”
  陈根生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满是后怕。
  那执事堂弟子见他这般上道,摸出一个小瓷瓶,隨手丟在了桌上。
  “你身为杂役,修行不易。这聚气丹,便算太上一派赠你,日后机灵些,少掺和閒事。”
  陈根生连忙拿起那枚聚气丹,脸上堆著諂媚笑容,跟上去拍了拍师兄肩膀。
  “多谢师兄!多谢师兄!”
  陈根生又嘻嘻笑了一声。
  平平无奇的嘴突然裂开,嘴角直接咧到耳根,下頜骨脱臼,整个口腔化作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  那执事堂弟子只觉后颈一紧,来不及回头,整个脑袋便被那张血盆大口吞了进去。
  无头尸身晃了晃,软软倒在地上,腔子里喷出的血溅了陈根生一身。
  陈根生喉头耸动,將那枚小小的聚气丹倒出,一併咽下。
  又从玄匣中取出一滴灵蜜吞入,整个人便恢復到炼气巔峰之境。这突破毫无不適,反倒如水到渠成。
  他思索片刻又觉有些招摇,便將那弟子的尸身也吃了,连地上的血跡都舔得乾乾净净。
  一个清冷女声在门外响起。
  “屋里的人,出来。”
  陈根生慢吞吞拉开门栓。门口立著位月白弟子服的女子,身段窈窕,面容姣好。
  “师姐。”
  女子未瞧他,径直入了破败茅屋,嫌恶地扫了圈。
  “你就是王师弟?”
  “是,弟子王福。”
  “方才执事堂李全,与你起过爭执?”
  “回师姐,没有。”
  陈根生作受惊状,连连摆手。
  “弟子胆小,哪敢与师兄爭执。李师兄给了瓶丹药,说有急事便走了。”
  说著摸出瓷瓶奉上。
  女子未接。
  “今日午后,你与另一名杂役在厨房后院当值,可发现异状?”
  陈根生一脸茫然。
  “后院如常,就地沟蜚蠊多些。”
  女子眉微蹙。
  “有不同寻常的?”
  “蠊不都一个样么?”
  “掌门有令,发现异种蜚蠊上报有重赏。”
  女子道。
  “你若能提供线索,我便做主调你入外门,免了杂役之苦。”
  陈根生搓著手,面露犹豫与贪婪。
  “师姐这么说,弟子好像想起点,师兄当时嘀咕,说发现了了不得的宝贝。”
  女子眼一亮。
  “他人在哪?”
  “弟子不知。”
  陈根生摇头如拨浪鼓。
  “弟子饿了先回屋了。师兄说要去个地方发横財,还让莫声张,说太上长老与掌门都想要那宝贝蜚蠊,太上给的赏赐更多,献给他功劳更大。”
  女子脸色难看到极点,咬牙转身便走。
  陈根生恭送她至门口,见月白身影消失在拐角,脸上笑容才缓缓收敛。
  一个两个,都有大病。为了只虫子,竟斗成这般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