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辱师愤起夺蚌宝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8 15:21      字数:2226
  “你拿什么动手?”
  “老夫承认,你这小虫儿確有几分门道。可你莫要忘了,老夫虽无甚攻伐之能,却也是实打实的五阶妖修!”
  “五阶与筑基,其间天堑,是你这点微末伎俩能弥补的?”
  蚌珠的光华陡然一盛,將陈根生那具狰狞的虫躯照得纤毫毕现。
  “你那雷蚤隨厉害,可说到底,不过孤零零一只,尚未成群,也敢言雷法通天?在老夫这蚌壳之內,它能翻起多大的浪?”
  “还有你那只煞蛙,背上冰花尚未结子,凶煞之气尚欠火候,吐出的煞光能污我皮肉,却难蚀我本源。”
  “你最大的倚仗,不过此二物。”
  “老夫便在此处,任你施为。”
  这老蚌说的是实话。
  自己这点家当,在这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面前,確实不够看。
  陈根生发出諂媚的怪笑,搓了搓两条前足。
  “方才是混帐话,您莫与小虫计较。只是这仇怨烫手,晚辈修为恐力有不逮。”
  那苍老的神识,过了半晌才再次响起,语气里带著几分古怪。
  “老夫听你絮叨这许久,忙也帮了。你这般做派,究竟意欲何为?”
  “你若真想寻宝,倒也並非全无机会。你帮老夫做一件事,事成之后,老夫这颗本命蚌珠,赠你又何妨?”
  “前辈请讲!”
  “老夫原身,出自无尽海之东。光阴荏苒,不知故土子孙,如今安好。你若有朝一日,能游歷至彼,可否替老夫照拂一二?”
  陈根生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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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无尽海?那是何等去处,我一只小小的蜚蠊,如何照拂?”
  陈根生断然拒绝,语气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烦躁。
  “我欠的人情已多如牛毛,李蝉的帐未了,又添一桩?再者,青州五大宗恨不得扒我皮抽我筋,出去便是自投罗网!我只想寻个安稳处闷声发大財。”
  那苍老神识闻言,反倒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。
  “你一脉功法,无非此等齷齪勾当,看上什么,甚至便剥其皮囊,缝补自穿。偌大青州,何处非你安乐窝?何必在老夫腹中假惺惺避祸?你师门,根烂骨私,为活不择手段,休要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。”
  陈根生諂媚的模样霎时僵住。
  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  那道苍老的神识显然没察觉陈根生这细微的变化,依旧带著几分通透与自得。
  “老夫说你这一脉,为求活命不择手段,其根已烂。”
  “莫要再於老夫面前,惺惺作態。”
  陈根生咧开了那张恐怖的口器,那对巨复眼,內中万千细目,缓缓转动。
  “老弱智,你说我齷齪、凉薄、非善类,我皆认。”
  “我本是阴沟刨食的害虫,这些词,皆是赞我,可你,凭何置喙我师门?”
  那苍老的神识明显一呆,似乎是被这蜚蠊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得有些不解。
  “你这小辈还有脸提师门?你那师兄为你兵解,你却想著如何將他忘了。你那师父,老夫虽未见过,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。”
  陈根生失声而笑。
  “我师兄李蝉虽愚,自杀固是其过,然终教我炼尸傀之术,遗我丰汁树,为我避却因果。”
  “我师江归仙,授我虫道,更授『活下去』三字,至於活法,他从不多言。”
  “我詬骂他们,乃我家事。”
  陈根生声量陡增。
  “你这缩壳苟活三千年的弱智,也配置评他们?”
  蚌珠光华骤烈闪烁,那苍老神识终带真切怒意。
  “尔敢寻死!”
  “老夫念你心思尚趣,才与你多言,你竟敢辱我!”
  “我辱你,又当如何?”
  “你这老弱智,除了会用这破壳子硬抗,还会什么?你有本事出来,你我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  陈根生停下脚步,仰起那颗狰狞的虫首。
  “你就是个只能挨打的软脚虾。”
  那道河蚌的神识,被他这番话气得彻底没了动静。
  陈根生见状,心底反倒愈发冷静。
  这老东西果真没什么攻击手段。
  他缓缓站起身。
  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  “没什么。”
  “我只是忽然觉得,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。”
  “哦?”
  “你確实別无长物,只剩这颗珠子和这身壳了。”
  陈根生语声中,透著一股莫名兴奋。
  那可怖口器猛地张至极致,宛如一口连通幽暗深渊的洞口。
  “既如此,我便代你收了。”
  一只巴掌大小通体古朴的匣子,已自他深渊般的巨口中缓缓吐落。
  古朴无华,毫不起眼。
  匣身上那些虫形图案却仿佛活了过来,在蚌珠柔和的光晕下,投射出幢幢鬼影。
  那河蚌的神识沉默了。
  这人吵著吵著,怎么还从嘴里吐出个匣子来?
  “老夫腹中,自成空间,你这破匣子,能有何用!”
  陈根生狰狞的虫首映著那颗光华流转的蚌珠,也映著自己的倒影。
  他发出低沉的怪笑,在这封闭的蚌壳內嗡嗡作响。
  “我本欲与你井水不犯,你食蝉蛹,我避祸害,相安无事。”
  “然你不该多舌我师兄。”
  “我陈根生,可斥其蠢、骂其该死。你这缩壳三千年的老鱉,凭何詬骂?”
  “尚有我师江归仙。”
  “他一人一匣,敢敌红枫谷,搅乱灵澜,何等气魄豪迈?”
  “他所授,唯求生、挣命耳!”
  “我脉人稀行鄙,轮得到你指摘?”
  他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高,一声比一声厉。
  那股子自私凉薄的劲儿,此刻竟被一股莫名邪火彻底点燃!
  “我师兄与师,皆是人中龙凤,盖世英雄!此乃我陈根生至亲!”
  “自家的人,我说得骂得、可挞可斥。你这外人,敢多嘴一次、说一句不是,便是找死!”
  那悬於空中的蚌珠显然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不轻。
  “好个顛倒黑白的邪魔歪道!你既一心寻死,老夫便成全你!”
  蚌壳之內,温度骤降。
  一股精纯到极致的水元灵气,化作万千肉眼难见的冰针,从四面八方,朝著陈根生攒刺而来!
  陈根生却看也不看。
  “你真以为,我拿你这身硬壳没办法?”
  他连喷三口精血,覆於万蛊玄匣,猛力催动。
  古朴铜匣,作悠远鸣。
  匣身九百九十九虫纹,霎时间尽亮,恍若万古蛰伏之凶虫,此刻一同甦醒。
  一股非单纯吞吸之力奔涌而出,此力乃更霸道、更无理之法则。
  其法则曰:
  收容!
  归类!
  镇压!
  陈根生猖狂大笑:
  “万蛊玄匣,为远古虫仙所铸,核心神通即收容天下万虫。
  法则催至极致,岂止收容虫豸?
  天地灵物、奇珍异宝,本不在收容之列!
  然我陈根生今日,偏要逆天而行!
  给老子死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