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活祭明禾引命格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8 15:21      字数:2031
  青衫女子走出了那座喧囂的茶楼,到坊市外一处僻静的竹林。
  林中一个同样穿著万法阁弟子服的青年正负手而立。
  他一见女子,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。
  陆瑶撇了撇嘴角,寻了块乾净的青石坐下。
  “能出什么事。”
  “不过是宰了两个聒噪的苍蝇。”
  沈清的眼角抽了抽,跟了过去,压低了嗓门。
  “你怎又动了手?我的小祖宗!咱们此来是为办正事,可不是来招惹麻烦的!师尊他老人家素来最厌我们做弟子的,在外头惹是生非坏了门风!”
  “那两人,拿师尊的名讳在酒楼里吹嘘卖弄,藉此彰显自己消息灵通。”
  沈清顿时没了词。
  天大地大,师尊最大。
  谁敢对万法阁罗阁主不敬,师妹就敢让谁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  “行行行,你有理。”
  沈清嘆了口气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  “那玉鼎宗玩得也太大了,把整个青州的筑基修士都当猴耍。”
  陆瑶神秘一笑,翻手取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算盘开始做法。
  算盘通体由不知名的青玉雕琢而成,十三根档,每一根上都穿著九颗墨玉算珠,珠子圆润,隱有灵光流转。
  沈清站在一旁,神情专注,不敢出声打扰。
  万法阁弟子,以天机术数见长。
  这小衍算盘,更是师尊亲手炼製的法宝,能窥天机,能算命数,妙用无穷。
  陆瑶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  算盘上的墨玉算珠起初还算有章法,可算到中途,竟开始狂乱地跳动起来,毫无规律可循,像是醉汉在胡乱拨弄。
  “不行。”
  “这只蜚蠊的命格,乱七八糟。”
  沈清对此结果似乎並不意外。
  “师尊也说过,此獠气运浑浊,被大因果缠身,寻常推演之法,对他无用。”
  “师妹莫急。”
  “寻常推演之法无用,那便用不寻常的法子。”
  “要算一个人,最好的引子,自然是与他有过最直接纠葛的人。”
  他说著,缓步走到旁边一丛茂密的翠竹之后。
  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  被沈清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的,正是先前在山坡上意气风发,要对陈根生动手的金虹谷弟子阮明禾。
  此刻的阮明禾,哪里还有半分天之骄子的模样。
  他浑身被一种墨绿色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著布团,华丽的道袍沾满了泥土,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屈辱,一双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  “你何时动的手?”
  陆瑶来了兴致。
  “便仙坊传闻他与那蟑螂精起了衝突,我便料到他或许有用,就顺手牵了过来。”
  “师妹,小衍算盘虽妙啊但终究是死物。”
  “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,师尊传下的《活祭推衍法》。”
  沈清不再多言,一只手按在了阮明禾的天灵盖上。
  “阮道友,你与那陈根生结下因果,此乃你的命数,人力有时穷。”
  “今日借你神魂与命格一用,助我等诛杀魔头,也算你为青州正道,尽最后一份力了。”
  沈清掌心便涌出一股灰黑色的气流,如同活物一般,顺著阮明禾的七窍钻了进去。
  “呜……呜呜呜!”
  阮明禾皮肤迅速失去光泽,变得如同老树皮一般枯槁,头髮大把大把地脱落,双眼也迅速黯淡。
  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。
  活生生的筑基修士,就这么变成了一具蜷缩著的乾尸。
  一缕夹杂著金色与血色的复杂气运,从乾尸的头顶裊裊升起,被沈清一把抓住,然后不由分说地按进了那方青玉算盘之中。
  小衍算盘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,再次悬浮而起。
  这一回,算盘上的墨玉算珠,不再是狂乱跳动,而是疯狂地自行演算起来。
  “嗒!嗒!嗒!嗒!”
  竹林內的灵气被搅动得一片混乱。
  终於,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舆图,从小衍算盘上投射而出,悬浮在两人面前。
  那是便仙坊方圆数百里的山川地貌图。
  而在地图的东北角,一座巍峨大山的深处,一个刺目的血色红点,正在不停地闪烁。
  沈清一脚將脚边阮明禾的乾尸踢开,那尸体撞在竹子上,化作了一蓬飞灰。
  陆瑶眼中满是兴奋。
  “师兄!”
  沈清点了点头,语气里满是寻得目標的篤定,连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  “我等该是头一个寻到那蟑螂精的,此番可真是太好了!”
  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  沈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叶扁舟。
  小舟化作一艘三丈多长,造型雅致的飞舟,静静悬浮在半空。
  舟內陈设奢华,软塌茶几一应俱全。
  两人上了船,陆瑶赤著玉足,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,纤纤玉指捻起一颗紫色的灵果,递到沈清嘴边。
  “你说那陈根生,当真是蜚蠊成精?”
  沈清张口含住灵果,嚼了两下,眯著眼感受著果肉在舌尖化开的灵气。
  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  “也就是个得了些机缘,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罢了。”
  陆瑶吃吃地笑了起来,身子凑得更近了些。
  “那等抓到他,师兄你可得把他让给我呀。”
  “我想看看,他的脑子里,是不是也跟寻常蜚蠊一样,装的都是些骯脏东西。”
  “若是將他的头盖骨撬开,做成一颗算珠,嵌入我的小衍算盘,推演天机时,会不会也沾上几分妖气?”
  沈清听著这血腥的话,却丝毫不觉不妥,反而伸出手,將陆瑶揽入怀中。
  “只要师妹喜欢,莫说一颗算珠,便是將他抽筋扒皮,做成一张人皮鼓,又有何妨?”
  飞舟之下,大地广袤无垠。
  偶尔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修士,或御剑,或驾著粗陋的飞行法器,如没头苍蝇般,在山林间乱转。
  他们都是被那泼天富贵迷了眼的蛊虫。
  “连方向都摸不清,也妄想染指江归仙的传承?”
  沈清抚著她柔顺的长髮,语气平淡。
  “螻蚁罢了。”
  “他们存在的意义,便是为我们这些真正的天骄,充当陪衬。”
  “让他们去寻,去爭,去斗,最后只会发现,真正的宝藏,早已落入我等囊中。”
  “这份绝望,想来也別有一番滋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