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合同。
  小助理回到黑狐办公室，撇著嘴问：“姐，工资是不是定太高了？”
  试用期陪练，一般只有1万块的。
  “他家庭困难。”
  黑狐坐在电脑前，边敲键盘边道：“当年退出圈子，也是因为孩子生病，需要人照顾。”
  “他拿过不少奖，能拉下脸面来当新手的陪练，想必很缺钱。”
  “姐你咋知道这么多？”小助理好奇问道。
  “简单查了一下。”黑狐扯动嘴唇，“他儿子好像心臟病復发了。”
  “所以，能帮一点是一点吧。”黑狐停下动作，“王强这人，跟他名字一样，挺要强的。直接送他钱，他会觉得自尊心被践踏，未必肯收。”
  这样的方式就很不错。
  她的心意送出去，他收钱也收得心安理得。
  至於试用期后……
  他愿意就留下，工资也不会低。
  不愿意……
  拿十多万走人，也不亏。
  “姐，你真的是好人。”小助理盯著黑狐，对她的崇拜之心又浓郁了几分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黑狐淡淡一笑。
  “姐，今天中午想吃啥？”小助理问道。
  “那家餐厅的快餐吧。”黑狐隨口一说，味道和商珣做得差不多。
  “啊？”
  小助理捧著文件本，欲言又止。
  “怎么了？”黑狐抬眸望向小助理，“有话就直说。”
  “姐。”
  小助理两腿一软，半跪在黑狐面前，小声道：“其实压根没有所谓的餐厅送餐，那些菜都是商二少做了，托人送过来的。”
  黑狐身体一僵，睫毛抖动：“什么？”
  “就你和二少吵架那段时间。”小助理全盘托出，“二少怕你生气，不敢说自己做的。”
  “有时候他还会偷偷跑来工作室的厨房，做完饭才离开。”
  “我也不想瞒著你，可是……”
  “知道了。”黑狐静静听完，朝小助理道：“没事，你下去忙吧。”
  “姐，你不生气吗？”小助理很心虚。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黑狐摇头，待小助理离开后，她將包上的小狐狸握在掌心。
  第一次有衝动，想和商珣走下去。
  她说的是，走到最后。
  白头偕老。
  ——
  接下来的两天。
  黑狐在工作室，从早忙到晚。
  晚上回到家，和商珣打视频。
  他东拉西扯，也能扯好几个小时。
  刚开始黑狐觉得无聊，后面也成了习惯。
  偶尔他忙，几分钟掛了。
  她还有点不適应。
  ——
  第三天中午。
  黑狐上完课，拎著包往外走，手机忽然震动。
  拿出来看，商珣给她发了消息：
  “匯报一下今日份的工作：”
  “上午有点想你。”
  “下午持续想你。”
  “因受到高温影响。”
  “晚上转为——”
  【超级想你！】
  看完信息，黑狐嘴角微微上扬，给他回了个表情包。
  “狐狸压制哈士奇。”
  商珣：？
  黑狐没再回他，准备去停车场开车时。
  一个黑衣西装男，出现在她面前：“黑狐小姐，我们夫人想跟你见一面。”
  “？”
  黑狐抬眸望去，只见跑车后座，坐著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。
  商珣的母亲，商家二夫人。
  黑狐猜到，她迟早会再来找自己，没想到拖到现在。
  “走吧。”
  黑狐收起车钥匙，走到二夫人身边。
  毕竟是长辈，她礼貌问候：“二夫人。”
  “黑狐小姐，请上车。”二夫人露著优雅的笑，维持著豪门太太的体面。
  ——
  十五分钟后。
  司机將车开到一处僻静的地方，默默退到远处。
  车里只剩下黑狐和商珣母亲。
  “我刚才去参观黑狐小姐创办的工作室，规模不小，会员也挺多。”
  二夫人微笑，夸得没有半分真情实感，“黑狐小姐真是年轻有为。”
  “谢谢夸奖。”
  黑狐抿了抿嘴唇，低声道：“您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  她不会蠢到以为，二夫人特意跑这么一趟，就为了夸她。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没想到黑狐这么直接，二夫人客套的笑容僵住。
  也行。
  原本看在两家亲戚的份上，不想让她太难堪。
  既然她都这么说，自己也就不弯弯绕绕。
  “黑狐小姐是爽快人。”二夫人收敛起笑容，语气变得严肃：“商珣为了你，跟家里决裂，这事你知道吧？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黑狐眼眸微微垂著，红唇抿得很紧。
  “黑狐小姐，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，但跟商珣不合適。”
  二夫人直勾勾盯著黑狐，语气很轻，话语却咄咄逼人，“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，从小到大培养他，花了不少心血。”
  “眼看著他回国，就要进入財团工作，前途一片光明。”
  “却因为你，整天在工作室鬼混，现在还要弄一个不成气候的飞行器公司。”
  “甚至……”
  二夫人瞅了眼黑狐，有点咬牙切齿，“还拒绝安家那么好的婚姻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听见最后一句，黑狐缓缓抬眸，“所以，您需要我怎么做？”
  “主动离开商珣。”二夫人態度还算温和，“你那么优秀，追你的男人肯定特別多，没必要抓著商珣不放。”
  “他比你还小四岁，心智也不成熟。”
  “哪天反应过来，跟你分手，受伤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  “阿姨我呢，也是为你好，希望你能及早脱离苦海。”
  “然后呢？”
  黑狐静静听著，掀了掀薄唇，低哑出声。
  “然后？”二夫人被问懵了，蹙眉道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  “让他回商家，接受你们的安排，做他不喜欢的工作，娶他不喜欢的女人，鬱闷的过完一生？”
  黑狐將小狐狸掛件捏在指尖，不轻不重的抚摸。
  “我是他母亲，怎么会害他？”二夫人听出黑狐的挖苦。
  又或许说，被成功戳到痛处，情绪略显激动。
  她当然知道，这样会让商珣痛苦。
  可不这样做，以后或许更惨。
  她们是过来人，自然知道哪条路最好。
  “如果你真是为他好，我没什么说的。”
  黑狐盯著二夫人，语气变得凌厉，“可你真的为了他？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荣华富贵吗？”
  “我没有！”
  二夫人脸色微变，狡辩的声音透著心虚。
  “商珣他是人，不是你们的工具。”黑狐虽生气，可还是压制著怒火，“我之前確实有在考虑，要不要和他分开。”
  “现在似乎不用再考虑了。”
  黑狐微微一笑，一字一句道：“穷光蛋就穷光蛋，反正我有钱，养他就行。”
  二夫人：“？”
  ——
  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