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 一步一步逆袭!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8 08:08      字数:3437
  2月份。
  凛冬渐逝,大地初暖。
  对於这张《展翅高飞》的专辑,张晓东起初是充满信心的。
  【告別演唱会】的成功让【宋唐乐队】人气暴涨,作为正式站上舞台中央的主角之一,他本以为即便与公司存在矛盾、舆论环境不佳,在自己发行专辑时至少还能得到圈內人脉的支持,总会有忠实粉丝为自己买单……
  至少……
  一天卖个1000张专辑並不是问题。
  甚至,亦曾想过,在双王爭霸的时代,崭露头角,杀出血路。
  但……
  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。
  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早已散尽,曾经交好的媒体对他的新专辑漠不关心,而演唱会上攒下的人气,终究属於竇文涛和【宋唐乐队】……
  在乐迷眼中,他不过是个偶尔亮眼的吉他手。
  这个圈子向来如此现实。
  离开乐队的歌手,即便单飞成功,背后多半有公司在推波助澜。
  而他们……
  没有大公司撑腰,没有专业团队,更无媒体造势,只能抱著专辑走街串巷叫卖,想著靠著专辑的质量,一步步成功……
  这法子笨拙得像在沙漠里徒手挖井,耗时耗力……
  这,毕竟不是网络时代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其实,作为卖盗版出身的沈力威倒是提议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问题的建议。
  那就是,改一改专辑封面,將专辑封面改成上本身没穿衣服的日本女孩,或者乾脆名字也改掉,《展翅高飞》换成《朝你大胯展翅高飞》……
  里面的专辑內容不变,估摸著销量能起飞……
  而且,这种法子很多地方在用,云南那块地方,这类专辑多得是,销量还挺猛。
  但张晓东听完以后,脸色铁青。
  若非最后一丝理智约束,他几乎要草起鞋底抽烂沈力威这张猥琐的的脸。
  不过,在沈力威灰溜溜地离开以后……
  夜深人静时,张晓东心中泛起一阵失落与迷茫。
  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孤独感。
  他拎著一瓶酒和一碟小菜,默默敲开了苏杨的房门。
  在这个团队里,张晓东总感觉自己与其他人格格不入。
  似乎只能和苏杨能聊点话,也似乎唯有苏杨能懂他。
  那场演唱会过后,他始终认为苏杨內心怀揣著纯粹而炽热的音乐梦想。
  而最近相处中,他渐渐发现苏杨並非空谈理想,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踏实前行,用行动接近目標。
  与竇文涛那种超凡脱俗的艺术家气质不同,苏杨身上透著质朴的实干精神,始终坚信音乐最终要靠作品实力说话……
  至少,在张晓东眼中苏杨就是这么一个人……
  而他,也践行著自己的猜测。
  自专辑发布之日起,苏杨就和他们一起风里来雨里去地沿街叫卖,吃过的苦头丝毫不比任何人少。
  而且,苏杨仿佛一直都很平静……
  这种平静很能感染人。
  每当张晓东躁动不安时,只要和苏杨聊上几句,那颗躁动的心便会渐渐平静下来……
  ……
  苏杨总是沉默地听著,目光总会静静地看著他,时不时地点点头。
  偶尔也会给张晓东倒酒,在张晓东喝酒的时候,说一些不太相干的內容。
  他说起老家村口的歪脖子树……
  年年遭雷劈,却总能在开春抽新芽。
  “人活一世,跟野草没啥两样。”
  苏杨慢吞吞地斟著廉价白酒,目光看向窗外,似乎有些感慨:“我爹刨了一辈子地,临了坟头还没猪圈大。”
  “我以前一个师傅……”
  “常常说,手艺人靠力气换饭,不丟人。”
  “我们以前学水电的时候,也是这样,都是在慢慢熬,刚开始工钱很低,就十几块,都吃不饱饭……”
  “大家嫌你太年轻,又欺负你太年轻……”
  “但熬了久了,才慢慢上来了……”
  “我们也经常会割麦子,你看那田里的稻子,风来了就低头,风过了又挺直,最后沉甸甸的才是好穗头。”
  “其实,一些行当也许就是这样,譬如水电行当,一些师傅水平很好,但离了装修公司,重新闯荡单独接活,或者自己开装修公司的时候,除了老客缘意外,生意往往不会那么好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灯光下,苏杨似乎总有许多故事可以分享。
  这些故事或质朴动人,或跌宕起伏,仿佛浓缩了世间百態。
  明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,但不知为何,当张晓东坐在他面前时,总觉得他像个同龄人,甚至比自己还要成熟稳重。
  每次聊完天,听完这些故事,张晓东鬱结的心情总会莫名好转许多......
  然后,他渐渐接受了,一切从头开始的命运……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  要在“双王爭霸”时期,拿到销量是很难的事情。
  纵然是盗版……
  沈力威带著张晓东的专辑走街串巷,从最开始的5块钱到4块钱,最后到3块钱……
  愣是卖不出多少张。
  相比之下,两位天王的盗版磁带销售异常火爆,几乎是来多少卖多少。
  市场的狂热如颶风般席捲全国,势不可挡。
  截至2月2日,专辑发售已进入第三天。
  前两天的销售数据惨澹得可怜,总共只卖出几十张,市场反应平平,既无人討论,也未见任何水花。
  虽然部分听眾反馈还算正面,但整体反响也就那样……
  不温不火,毫无波澜。
  好的专辑发酵……
  也仅仅是两天时间而已。
  不过……
  2月2日这天,当海山城的装修工人们加入销售团队后,一切开始悄然发生变化……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  2月份的的燕京城,打工者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动。
  年关刚过,天桥下便挤满裹著旧棉袄的农民工,蹲在路边,带著行李,用充满希望的渴望,看著这座城市。
  有人回家过年后,再回来……
  有人却始终留在燕京城,一两年,甚至三四年都不曾回去……
  外来务工者,永远是这座大都市不变的主旋律。
  当然,不止是他们……
  还有地下室里的北漂青年,抱著吉他,哼著无人问津的歌谣;
  还有清晨劳务市场上排起的长龙,一张张黝黑的面孔在寒雾中若隱若现。
  有人攥著破旧的招工gg,有人揣著皱巴巴的匯款单,更多人穿著光鲜亮丽的衣服却沉默地站在立交桥下,望著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眼光芒……
  这座城市吞噬了无数汗水与青春,却也让某些梦想,在钢筋水泥的缝隙里悄然生根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丁春根今年没回家过年。
  由於工程赶工,他一直在工棚里住著。
  和工友们挤在一起倒也不算太孤单,只是每逢年节,心里总忍不住惦记老家。
  好在老板待他们不错,不仅给放了几天假,工钱也结得爽快。
  可惜假期太短,回乡的路费又贵,最后他们还是留在了燕京城。
  他们的消遣方式很单调……
  无非是凑在一起打牌、哼些跑调的歌,或是三三两两漫无目的地在城里閒逛。
  钢筋铁骨的楼缝里漏不下多少热闹,但至少比冷清的工棚强些。
  2月2日傍晚。
  丁春根独自一人走在天桥上,突然撞见了个老乡。
  那老乡正跟了个老板,帮忙卖磁带,三块钱一盘,卖一盘能提成一块。
  两人蹲在桥边抽菸閒扯时,老乡隨手按下播放键。
  前几首歌的旋律平平淡淡,直到《展翅高飞》的前奏骤然爆发,丁春根停下了聊天。
  “这首歌,挺好听的。”
  “是啊,挺好听的。”
  “我买一盒吧。”
  “收你两块就成。”
  “那不成,说好三块就三块。”丁春根执意將钱塞过去:“哪能让你贴钱。”
  “差什么一块钱,喜欢的话,就拿过去听吧……”
  “那不成,咱不能差事,3块钱就3块钱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丁春根和老乡推让了一番,最终还是用三块钱买下了那盒磁带。
  临別前,他又跟老乡閒聊几句,递了几根烟,这才转身离开。
  夜幕降临,丁春根回到简陋的窝棚,將那盒磁带放入录音机。
  当音乐响起时,沙哑的嘶吼与激昂的电吉他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。
  歌声中饱含著孤独与迷茫的苍凉,却又在一次次嘶吼中迸发出穿透阴霾的力量,最终化作向上攀爬的倔强吶喊......
  这音乐很带劲,让人热血沸腾,却又莫名勾起了一丝想家的情绪。
  他点燃一根烟,正沉浸在旋律中时,在外閒逛的工友们陆续回到了窝棚。
  当《那花》的前奏响起,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,围坐在录音机旁。
  沙哑深情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,有人跟著节奏轻轻点头,有人默默听著。
  歌曲播完后,工棚里短暂地陷入了寂静……
  隨后……
  “这歌好听!哪儿买的?”年纪最小的阿强最先开口,盯著那盒磁带。
  “天桥下老刘那儿,三块钱一盘。”丁春根弹了弹菸灰:“说是新出的专辑,里头还有首更燃的......我给你们听听……”
  丁春根在所有人的目光下……
  切换到了那首《展翅高飞》。
  ……
  2月3日凌晨。
  “第一批专辑,卖完了!”
  “1月31日,卖出了20张。”
  “2月1日,卖出了45张……”
  “今天……”
  “107张……”
  “总共卖出了172张……”
  “第一批200张专辑,就差28张,差不多卖完了……”
  “可以……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昏暗的灯光下,苏杨接过沈力威递来的销售帐单。
  当听到“第一批200张专辑已卖出172张”的匯报时,屋里所有人都难掩兴奋……
  儘管数字不大,但持续增长的销量就像黑暗中的火苗,渐渐点燃了眾人心头的希望。
  唯独苏杨依旧神色平静。
  他快速扫了一眼帐单,在张晓东等人期待的目光中转向许颂文:“下一批试试500张?”
  “或者直接印1000张?”许颂文推了推眼镜:“1000张,可以將刻录成本再降5毛钱……”
  “有点风险,要不……”
  就在这个时候。
  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。
  推门而入的是从山城来的老刘,他带著欣喜的语气说道:“苏总,剩下的28张专辑已经全部卖完了!”
  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我还带了些朋友过来,他们最近正好放假没事做,想问问能不能跟著苏总一起卖磁带?”
  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