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....我受不了了。”
  “失业两个月了，前两天我才发现老婆已经给我戴了快两年绿帽了。”
  “孩子的亲子鑑定刚出来....”
  “我，我不想活了....我想自杀....”
  电话那头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  江川安静的听著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，略微思索了一会开口反问道：
  “自杀？这似乎说不通吧？”
  “她绿了你还让你替別人养娃，照理讲，不是应该去杀她吗？”
  “....”
  对方陷入了沉默，突然掛断了电话。
  江川隨之將只剩下忙音的听筒放回，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座机就再次响起了铃声。
  “心理諮询热线，很高兴接到你的来电。”
  “你高兴的太早了。”
  听筒中传出一道沉闷的男声：
  “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？你见过神跡吗？”
  江川不做声响的翻开了面前的白皮册子，视线落在了上面对妄想症的介绍文字：
  妄想症，全称为妄想性障碍，患者持续存在与现实不符的强烈信念，且这些信念通常难以通过现实证据或理性劝说而改变，医生需要对患者使用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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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，江川又不是心理医生。
  “神跡？没有，但我见过龙。”
  男人愣了一瞬，开口反问道：“你神经病吧？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龙？”
  “这你別管，先说说你碰到啥了。”
  “嗯....”
  男人的语气凝重，陷入了回忆之中。
  “几天前，我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包裹。”
  “上面没有贴快递单，我就把包裹拿走了，拆开后发现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，我没有去找失主，偷偷藏了起来。”
  “或许，我现在的处境....就是神对我贪婪的惩罚吧。”
  “直到三天过去，確认失主不会找上门后，我才放心打开了手机。”
  “手机是二手的，已经激活过了，但界面和外观都跟新的一样，用的也很流畅，我也有一点虚荣心，乾脆就把数据转移，全当自己换了个新手机。”
  “那旧的呢？”
  江川突然开口打断。
  “旧的当然是放....放家里当备用机啊，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  “这你別管，继续说。”
  “....”
  男人沉默了一会才继续开口：
  “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，我突然发现，手机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叫『工作檯』的软体。”
  “我挺好奇的，就打开软体看了看。”
  “不用登录，可软体里面已经有了我的信息，看了引导教程，似乎是要我写出一个故事来。”
  “我....我高考作文都只拿了二十分，怎么可能写的出来？”
  “接连尝试写了几次都审核失败，我以为这只是个诈骗软体，於是便无视了惩罚提示，卸载了软体。”
  “自那之后，我的人生开始变得不幸....”
  男人突然停下了回忆，话锋一转：
  “但是，但是！只要按照它的要求做，能够得到很多！金钱、美色、权力，只要你想，神都会满足！”
  “所以....如果我把手机送给你，你会要吗？这可是一个改变你人生的机会！”
  江川自然不会把一个疑似妄想症患者的话当真，半开玩笑道：
  “如果我要什么你的神就给我什么，那你送我好了。”
  “哈啊....”
  男人像是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：
  “谢谢....对不起。”
  紧接著，电话就被掛断了，听筒內再次传出了忙音。
  江川对这种突然中止谈话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，放下听筒后伸了个懒腰，开始等待下一通来电。
  “小江，主管叫你去办公室。”
  同事走到他身边，开口道。
  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  江川起身想了想，把私人物品一个不落的装进包內后才离开了工位。
  ....
  安平市，景山大厦天台。
  一个穿著西装但衣角凌乱的男人缓缓翻过了围栏，拨出了人生中最后一通电话。
  掛断后，男人长舒一口气，抬起头，看著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自语：
  “神啊....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，他答应了。”
  “我已经不奢求人生还能恢復原状了....我只希望，在我走后能得到寧静....”
  无人回答，只有地面的人群依稀传来阵阵嘈杂声响。
  男人苦笑了一声，纵身一跃。
  ....
  “小江啊，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，你来工作到底是为了养活自己，还是为了来听八卦的。”
  “整整两个月的试用期，你一单都没开。”
  “培训的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？稍微严重一点的早就送到正规医院去了，怎么可能来找我们？所以就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！”
  “不管有没有精神疾病，就算只是心情不好，你也要给他安上一个焦虑症或者抑鬱症，转交给医生我们才有钱赚，才能给你发工资明白吗？”
  大腹便便的主管靠在沙发椅上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责道：
  “我也很想留你，但我也有家人要养活，要是个个员工都跟你一样，我也得喝西北风去了。”
  “行了，多的话我就不说了，试用期合同上虽然写明了是没有基本工资的，但看你这么年轻，我也不忍心。”
  “这样吧，我个人掏腰包给你转一千块，你以后就不用来了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江川像是毫不在意般没有多说一句话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  “江哥，早知道是这个结果，你说我这么拼干什么呢，隨便做做不就好了。”
  刚转正的前同事突然凑了上来，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：
  “不过也挺佩服你的，能按自己的节奏混日子也是种本事嘛，祝你在下一家公司....哦不对，祝你未来一切顺利吧，加油哦！”
  江川真感觉这种人挺可悲的，对失意者冷嘲热讽，对上位者諂媚至极，只是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，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。
  江川没有开口驳斥，只是冷眼看著他，缓缓凑到了他的耳边道了一声：
  “傻逼。”
  接著走到工位旁拿上早已准备好的背包，没有理会前同事恼怒的讽刺，面无表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  其实有一点那个主管还真说对了，江川確实不是为了养活自己才来的。
  甚至....这个“自己”其实根本不是他。
  前世的江川父母健在，虽然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，但他生活的很开心。
  那天全家人出游时却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，他本以为將要一睡不醒，可片刻之后竟再次睁开了双眼。
  但，身处的既不是车祸现场也不是医院病房，而是一个盛满温水的浴缸，手腕还在不断传来刺痛。
  这具身体的主人父母因为一场事故双亡，留下了足够他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的遗產，但悲痛欲绝的他最后还是选择自我了结。
  不过只死了一点，没有完全死。
  魂穿的江川紧急做了一些措施，侥倖把自己救了回来。
  发现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后，江川消沉了一段时间，也大肆挥霍了一番钱財。
  自己没有小说中的金手指，所处的也不是一个修仙世界。
  好像什么都变了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  最终，他开始感到无聊。
  所以隨便找了个心理諮询热线中心的工作打发时间。
  江川的家在距离热线中心不远的小区內，独栋別墅，装潢並不华丽但让人感到安心。
  別墅前门是一块铺满草坪的小院，各种观赏性绿植围绕著院墙种下。
  居住几个月了，江川对里面所有的布置已经无比熟悉。
  他推开了院门，还没步入就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绝不属於这儿的东西。
  江川侧过头，看了看围墙外立著的快递柜，又回过头看了看入户台阶上的包裹。
  “几天前，我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包裹，上面没有贴快递单。”
  男人的讲述声此刻仿佛在耳边迴响。
  江川快步走向入户台阶拿起了包裹，来回將每一个面都看了一遍。
  包裹本身並没有什么异样，只是寻常快递都会用的普通纸箱，但却没有贴上快递单。
  他晃了晃包裹，依靠重量和手感判断，似乎是一部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