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关于这个嘛。”
  鹿雪绒目移：“是星野哥告诉我的。”
  林星野和鹿雪绒话不投机半句多——他会主动和鹿雪绒说这么多？
  苏路：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  鹿雪绒有些心虚：“……我对他用了ao，但我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！我发誓没有对他做别的事。”
  “你！”苏路简直恨铁不成钢，“你怎么又用了？！”
  鹿雪绒软下声音：“对不起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你这样让我怎么信任你？”
  鹿雪绒合起掌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这是最后一次了，我不会再对自己人使用了，我发誓。”
  “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。”
  “这次一定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……”
  “苏路。”鹿雪绒担心地牵住他的衣角，“你该不会想要赶我走吧？我、我真的不会了……”
  苏路叹了口气：“算了。”
  “反正就算不让你跟着，你也肯定不会同意吧？”与其让鹿雪绒偷偷摸摸跟着他，还不如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。
  鹿雪绒闻言大喜过望，试探地去拉苏路的手，苏路也没有拒绝。
  陈斯年只觉得好辣眼睛。
  “你们两个，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？”他忍不住出言提醒。
  苏路：“来了来了，就来！”
  三人离开破旧的小旅馆——之前，陈斯年在路过前台时，把新开的还没入住的房间给退了。
  退款到账，走人。
  仿生人维修站离这儿挺远，鹿雪绒提议：“我们打个车过去吧？我不太能走。”
  陈斯年：“弱鸡。”
  两人看来还在较劲儿呢。
  苏路：“好啦好啦，走过去又费时间又费力的，我也不想走。”
  陈斯年：“……那你打车吧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谁说我要打车了？”
  鹿雪绒：“苏路？”
  见两人的目光中都闪烁着疑惑，苏路指了指路边的自行车：“喏！不是还有共享单车吗？”
  刚好有三张共享单车停在路边。
  陈斯年：“……”
  鹿雪绒：“……”
  “你们怎么啦？”苏路看他们表情不对，“难道是不会骑吗？”
  鹿雪绒欲言又止，止言又欲：“会是会骑，只不过……呃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哦我知道了，你身体不行，怪我没有考虑周全，那咱们还是打车吧。”
  陈斯年突然奇怪地笑了笑。
  鹿雪绒：“！！！谁说我不行？我行的！”
  苏路挠挠头：“咦？真的吗？不要勉强啊雪绒。”
  鹿雪绒咬牙：“完全不勉强。”
  “那行。”
  三人朝共享单车走去。
  “让我看看，仿生人维修站距离这里有……二十公里？这么远的吗。”苏路一阵咕哝。
  陈斯年：“区区二十公里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我不是担心你，我是担心雪绒。”
  鹿雪绒强颜欢笑：“别担心，我完全没问题的。”
  “那咱们就出发了？”
  “出发！”
  “go go go出发喽~”
  ……
  半小时以后。
  苏路一脚踩下刹车，担忧地回过头：“雪绒？你还好吗？”
  鹿雪绒面颊消瘦，远远地落在最后面，嘴里在吐魂：“我……没事，我……还行！”
  苏路看他这样子：“可是我不行了，我好累哦，咱们休息一下吧？”
  鹿雪绒原地复活：“好耶！”
  前方的陈斯年：“啧。”
  三人将单车停靠在路边，席地而坐。
  休息了十分钟，陈斯年就不耐烦了。
  苏路瞧了瞧鹿雪绒明显没休息好的脸色：“雪绒，要不然我载你吧？正好我那辆是双人座。”
  鹿雪绒双眼一亮，立刻答应下来。
  陈斯年：“体质真差。”
  ……鹿雪绒忍了又忍，看在苏路的面子上没发作。
  抱住苏路的腰，坐在后座的鹿雪绒后悔了——早知道就不逞能说自己行了！
  真希望时光能过得慢一些。
  事与愿违——没了他拖后腿，苏路和陈斯年骑得飞快，他们很快就到了。
  接下来就看鹿雪绒的表现了。
  片刻之后，仿生人维修站第七区分区的负责人，低眉顺眼地站在他们面前。
  苏路开门见山：“小月——暗月绝弦在哪里？”
  负责人表示他也不知道。
  苏路皱起眉头，换了一个问法：“尚小月被你们送到什么地方去了？”
  负责人一五一十地回答：“不知道，总部把他送过来后，我们又检查了一遍，没发现问题就直接将他放走了，现在他的下落我们也不清楚。”
  失落地离开仿生人维修站，苏路也没了办法。
  线索似乎就这样断了。
  小月有手有脚的，获得自由后，他会去哪儿呢？
  苏路冥思苦想中。
  “咕噜噜。”
  肚子发出悲鸣——人和仿生人可不一样，需要靠进食来获取能量。
  陈斯年递给了他一块面包。
  “谢谢。”苏路垂头丧气地接过面包，无精打采地啃了一口。
  鹿雪绒递食物的动作慢了一拍，他瞪了陈斯年一眼。
  “苏路，尝尝这个，比面包好吃多了！”
  “我不吃了雪绒，你自己吃吧。”
  ……鹿雪绒只好自己吃了。
  陈斯年又取出了一块面包，放到唇边。
  三人蹲在路边，嚼嚼嚼。
  有人路过，看见三人这副模样，动了心思：“三位是无处可去吗？如果暂时没地方落脚的话，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地方，食宿全免哦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三人谁都没有搭理他。
  这人自顾自地介绍道：“那个地方叫普通人收容所，是咱们一号车厢的福利设施，当然啦，必须是普通人才能享受这个福利，不知道你们？”
  苏路看外表妥妥的普通人一枚，陈斯年和鹿雪绒都戴上了伪装道具，外貌和气质也就没有那么突出了。
  正因为这仨看起来像普通人，介绍人才会劝说他们去普通人收容所。
  陈斯年和鹿雪绒没有一个动心的，反倒是苏路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！
  他放下面包：“普通人收容所？里面都是普通人吗？”
  介绍人：“那是当然了！”
  苏路：“没有一个超凡者？”
  介绍人顿了顿，含糊其辞：“表面上是没有超凡者的。”
  苏路听懂了——表面上没有，不代表私底下没有。
  苏路：“那如果我说我们是普通人，就都可以去吗？”
  介绍人：“可以呀。”
  “不用做任何证明吗？”
  “不用不用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懂了，那我们都是普通人。”
  介绍人：“请跟我来！”
  鹿雪绒拉住他：“苏路？你怎么突然想去什么收容所？”
  苏路低声回答：“小月很有可能在那里。”
  “他不是超凡者吗？”鹿雪绒更迷惑了。
  “是，但他喜欢装普通人。”
  “……啊？”鹿雪绒不理解，但大为震撼。
  介绍人把他们带到了一辆巴士上，车上没有一个人。
  他们三个上车后，介绍人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司机的位置上，踩下油门准备发车。
  苏路忍不住问：“就我们几个吗？”
  介绍人：“对啊，就你们仨！这天都快黑了，应该也招不着啥人了，也差不多该回去了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你在外面待了一天吗？”
  介绍人：“是啊。”
  如果说介绍人的工作是给收容所拉人头，怎么在外面干了一天，才拉了这么几个人？
  介绍人：“对了，你们应该不是仿生人吧？”
  苏路：“怎么了？仿生人不能进去吗？”
  介绍人点点头：“收容所是针对人类的福利场所，仿生人来凑什么热闹？”
  “等等，意思是里面没有仿生人？一点都混不进去？”苏路意识到不对。
  他去那个什么收容所本就是为了寻找小月，要是仿生人不能进去，那他还瞎折腾什么啊？
  “唔，也不是完全不能。”大概是看苏路的脸色不对，介绍人故意含糊其辞道：“有个别比较狡猾的仿生人，躲过了大门口的检测仪，也是能够混进去的。”
  苏路若有所思：“这样……”
  “小月真的会在里面吗？”鹿雪绒靠过来问。
  苏路拍了拍车座：“不知道，来都来了，去看看再说！”
  ……陈斯年按住了眉心。
  大巴车把他们拉到了地方，三人都是货真价实的人类，顺利通过了门口的检测。
  普通人收容所，里面看上去也普普通通，并且人很少。
  当下正是用晚饭的时间，苏路冲到食堂：“就这么几个人？”
  没有一个是小月啊！
  难道他不在这里？还是他没有来食堂吃饭？
  苏路正在思考，突然一个端着餐盘的年轻小伙在经过时动手拍了他一下：“喂！你是新来的吧？”
  年轻小伙上上下下打量他：“看你像个真路人，被忽悠来的吧？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如果你是为了这里的饭菜，吃饱了以后就赶快走吧。”
  苏路：“怎、怎么说？”
  年轻小伙睁大眼：“不是吧兄弟？连这都不知道？你是怎么混进一号车厢的？”
  “这里不是普通人收容所吗？”
  “是啊，但这里也是……”
  “嘻嘻。”
  苏路又听到了，有人在笑。
  与此同时，正在吃饭的某个人，肚子“轰隆”一声炸开，刚刚吃进去的饭菜洒得满地都是。
  ……那对神经的姐弟又出现了。
  “嘘！”年轻小伙捂住苏路的嘴，示意他别出声，并且把他塞到了桌子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