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(七十八)
作者:则乐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10 15:10      字数:2301
  见徐明庭神情犹豫,禹乔轻嘆了一声,揉了揉太阳穴:“他现在都已经倒在了我面前,你们也瞒不了多久。”
  徐明庭双手握拳,搭在了膝上。
  他这个人即便是坐著也是板正的。
  “王储殿下他从小身体就不好,”他犹豫了许久,还是开了这个口,“他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基因病。有专家断言,他活不过二十六岁。”
  而眼下,时鐸二十四岁。
  禹乔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  她想起了那个为期三年的婚姻协议,喃喃道:“难怪了。”
  “王妃殿下,手术时间较长,你先去休息吧。”徐明庭低声劝说道,“我在这里等著就好。”
  “也好。”禹乔的確有点困了。
  她也没有让人送她回庄园,在皇室医院的休息室里对付了一晚上。
  一觉醒来,她就从生活助理口中得知了这场手术的结果。
  禹乔简单洗漱了一下,就在生活助理的带领下前往时鐸的病房。
  中途,禹乔还看到了匆匆离开的徐明庭。
  徐明庭一夜未眠,但陆扬霆的事目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,他必须前去处理。
  等禹乔到达病房时,时鐸还没有醒。
  他的专属医疗团队成员也同禹乔简单说了一下他的病情,还用四个字来概括——不容乐观。
  禹乔坐在时鐸病床旁,一边吃著生活助理给她带来的三明治,一边看著床上脸色灰白的时鐸,心想这真是个不好听的词。
  “他什么时候醒来?”禹乔继续问著医疗员。
  医疗员说了一大堆夹杂著各种专业术语的话。
  禹乔听了大概,也明白了他也无法確定时鐸醒来的时间。
  “这要看王储殿下的求生欲。”医疗员道,“王储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。”
  刚好另一个医疗员要来与时鐸换药,禹乔也才发现时鐸的大腿上居然还有伤。
  医疗员解释道:“这是苦修带留下的伤。”
  禹乔当然知道苦修带是什么。
  那是宗教中用于禁欲修行的带刺皮具。
  从时鐸书房中的十字架摆件就不难看出,时鐸是信仰宗教的,但她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用苦修带。
  昨晚在车上嗅到的血腥味就有了解释。
  他居然在慈善晚会上对自己使用了苦修带。
  禹乔要被他这一举动气笑了。
  等医疗员们都离开了病房后,禹乔戳了一下他:“你疯了吧,本来身体就不好,还有什么遗传基因病,还对自己用苦修带。”
  戴呼吸机的时鐸眼睛紧闭,无法回復她。
  禹乔只能坐在床边,干瞪著他。
  他没有醒,她也只能在这边陪著。
  一天过去了,他却依旧没有醒。
  禹乔没办法在医院久待。
  时鐸昏迷的消息还不能透露出去,日常的皇室工作就落在了她的头上。
  她骂骂咧咧地去处理,还不忘把自己所做出的事都写了下来。
  她对著还躺在病床上的时鐸冷笑:“我们之前的协议上写了,这些都不是需要我去乾的活。我替你做了,你醒来后得给我补劳动费。”
  可过去了半个月,他还是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,如同等待王子亲吻的睡美人。
  他昏迷的时间太长了。
  禹乔坐在他的病床上,看著鲜少碰面的国王也前来探望。
  禹乔与这位经常出现在负面新闻里的国王是第二次见面,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婚礼上。
  这对父子的感情並不深厚。
  他匆匆地前来探望,没逗留多久,又匆匆离开。
  临走前,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当著禹乔的面,与自己的秘书商议要將自己的私生子立为继承人,还话里话外地暗示想要再找一名新情人。
  禹乔对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,把他名字也纳入到了自己的黑名单中。
  时莘也前来探望了。
  “没事的。”时莘一进来,就抱住了禹乔,她轻拍了一下禹乔的背,“好孩子,別怕。”
  说实话,看到时莘的这一刻,禹乔的確放鬆了很多:“我不怕。”
  她回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时鐸,轻声道:“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。”
  “三年的协议,才过去了一年多,我们才结婚了不到两个月。”她的手比划了一下,“在他出事之前,我们刚从慈善晚会离开,还在车上一起聊天。”
  禹乔甚至觉得有些荒谬:“你知道他在跟我讲什么?他在给我介绍男人。那个时候明明还那么正常,一看就是活人,怎么睡了一觉后就再也醒不来了呢?”
  时莘看向禹乔的眼神充满了忧虑。
  她看上去和往常一样,还是那个五彩繽纷的美少女战士,但时莘却注意到她的手在轻微地颤抖著。
  时莘在心底嘆息,握上了她的手。
  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,依旧在那里说道:“太突然了,怎么会这么突然?小说烂尾也不可能会烂成这样。”
  “乔乔,”时莘替她將碎发別在了耳后,“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了。”
  禹乔沉默了很久,终於开口:“你是说,他会死?不可能,这太突然了。”
  “死亡一直都是不讲道理的。”时莘继续说道,“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寢,这个世界上因意外去世的人有很多。”
  禹乔目光开始模糊。
  时莘还在一脸心疼地安慰著:“乔乔,我知道你们感情好,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,但是……”
  时莘接下来说的话,禹乔此刻却已经听不见了。
  她好像是在看病床上的时鐸,却又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场景、另一个人。
  “我不是因为他而难过,”禹乔喃喃自语道,忽而觉得脸上一热,“我只觉得太突然了……”
  就好像很多年前的那场车祸。
  在那次车祸发生前,她只以为那是与母亲的一次普通吵架。
  她们会闹一天的彆扭。
  她会很有骨气地不吃妈妈做的菜,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点两人份的外卖。
  那个人会拎著外卖,敲响她的房门,说乖乔乔,和妈妈好好谈谈吧。
  她会同意,默默把房门打开。
  她们会一起吃完那份外卖,然后心平气和地把误会解除。
  ……
  “我心疼时鐸?不,我討厌他,我厌恶他。”禹乔冷笑了一声,“我明明都已经快要忘记了,我明明都快要释怀了。可现在呢?又是在车里,又是在突然地说要死去。为什么要向我隱瞒他的病情?为什么都快要死了还要来招惹我?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活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吗?”
  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。
  一闭上眼,就能感觉到那瓢泼大雨向她的脸衝来。
  来了一个扶翊就算了。
  现在好了,又来了一个早死的时鐸。
  为什么不在她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时候出现?
  为什么偏偏在她情感愈发丰沛的时候出现?
  禹乔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变成沾著水的铅球,沉甸甸地坠在眉下。
  她睁不开眼,也不敢睁眼。
  好像一睁开眼,又会看到那个人
  “我以为我忘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