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命烈焰带我飞走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5-12-30 11:35      字数:2333
  上官宏业看著巨大的火焰烧得横樑落下来,砸得身下马儿都受惊地退了好些步。
  他神思都有些恍惚,除了那个那个一身猩红在烈焰里依然气势不墮的男人,还能听见父皇在火中挣扎的声音。
  “殿下!殿下快走——要炸了!!”
  远处惊恐的呼喝之声不断。
  凌波带著其他的亲隨疯狂地朝著上官宏业的方向衝来,在马上朝他挥手,招呼著他快撤。
  上官宏业死死闭上腥红的眼,他驀然地转身挽弓,策马飞驰而去。
  “轰隆隆——!”
  身后华丽的青云殿在一片火光爆炸之中彻底湮灭。
  上官宏业背后都被火星与碎裂的砖石划伤,他却依然毫无所觉一般策马朝前狂奔。
  一直到彻底远离危险的区域,被亲隨们迎入中间,才鬆开了韁绳。
  他们沉默地看著那细雪下,烈焰席捲上天空,连云都在燃烧一般的宫殿。
  每一个人都知道,这是一个时代的结束。
  老去帝王,死在权力杀伐之中,被他的宠臣亲手结束了性命。
  ……
  青云殿的火焰烧了三天三夜才结束。
  等到一片焦土之后,上官宏业站在宫殿之中,环顾著四周。
  “殿下,苍乔那罪臣准备的佛郎机的火弹太多,爆炸威力太大,虽然在殿里有发现人的部分焦骨,但已经分不出是谁的尸骨了。”
  凌波上来抱拳道,告知上官宏业。
  事实上,那些焦骨也都没几块,也是仵作们辨別了好久才辨別出来的。
  这样不断的爆炸和燃烧,大部分的人骨早就化作了灰烬。
  上官宏业看著依然硝烟未曾散尽,焦土一般的宫殿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小块被燻黑的白玉琵琶残块。
  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“本王知道了,就將能收拾的焦骨全部归拢起来,放进棺槨,当成先帝的遗骨吧。”
  人都死了,身后的哀荣和那些供奉在他看来毫无意义。
  父皇总归是在这里“火化归西”的,那么就当成处处都是他吧。
  他想让苍乔下去侍奉他的念头,也实现了。
  凌波点头称是。
  上官宏业忽然问:“东厂查抄得如何?”
  凌波回报:“苍乔忤逆犯上,挟持陛下的消息传出去后,那些番子们好像都四散而逃了,剩下的都是些跑不及的狱卒和小卒子。”
  另外一名亲信也跟著道:“锦衣卫的指挥卫所那边,已经將与苍乔关係好的上层卫长擒下了几个,但也有不少人趁著京城混乱跑了。”
  上官宏业冷笑一声:“当真是大厦一倾,树倒猢猻散。”
  凌波问:“殿下,禁军中的一半人在慕青书的带领下杀出了京城跑了,慕家的人却没来得及跑完……”
  上官宏业眉心一拧:“他们想必是带著祖母出逃了,派人去追回来,不要动慕家的人。”
  慕家的人说来也是他的亲戚。
  凌波点点头:“领命!”
  他迟疑了一会,又低声询问:“殿下,按照您的吩咐,咱们的人都在青云殿找了到现在,並没有发现密道。”
  上官宏业眯了眯虎目,若有所思:“三日前最后一战,並没有发现东厂那些凶狠的黑衣緹骑,这不太像苍乔的作风,连和公公也不见了。”
  那人的本事,如果想拼死一战,不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。
  他能明確地感受到苍乔对父皇恨入骨髓的情绪。
  而且苍乔身上的求死之意不像作假,那个男人的决绝与艷烈让人震撼。
  他眯了下眸子:“去查查苍乔在进宫前的情况,何方人士,为何进宫,还有和萧观音那段过往要详查!”
  不知为什么,他总觉得苍乔那样的人,不会就这么简单化作灰烬。
  让人不安……
  为了江山安稳,苍乔和他的走狗必须死绝!一个都不放过!
  明兰若,他也必须把她抓回来,不管是关在宫里还是哪里,她都只能呆在他身边!
  苍乔已经死了,她就只能是他的禁臠!
  此时,几个將军领著人过来,对著上官宏业行礼之后,抱拳道——
  “先皇已逝,殿下本来就是先皇新封的太子,只是未曾举行册封仪式,国不可一日无君,请殿下速速登基!”
  凌波等一眾將士们也都齐齐单膝跪地:“请殿下速速登基!”
  阴鬱飞雪的天空,上官宏业看著跪伏了一地的人影,俊酷的脸上复杂深沉——
  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那一日不是么?
  满怀的抱负终於可以实现,再不必俯首帖耳,小心翼翼。
  所以,何必故作姿態地推拒?
  他抬起手沉声道:“眾位爱卿平身,接下来的丧仪和登基大典就有劳诸位了!”
  “是——陛下!”眾人齐齐抱拳。
  ……
  数百里地之外
  细雪之中的韩城里,夜色茫茫。
  床榻上窈窕的人影猛地坐起来,满头大汗淋漓。
  她死死地捂住胸口,似那里被什么射穿,痛楚不断地从里面蔓延。
  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  她茫然的看著窗外,竟忍不住心头惊惶:“阿乔!”
  房门被人匆匆推开,春和提著灯笼匆匆进来:“大小姐怎么了?可是梦魘了?”
  明兰若深吸一口气,接过她递来的帕子,握在胸前:“我……梦见他了,梦见他一身殷红,含笑看我,烈焰卷著他……消失了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,忽见景明冒著细雪领著一个人站在门外:“大小姐,京城急报!”
  明兰若一顿,即刻披衣而起:“立刻让人进来,送上热茶水。”
  为了日夜赶路,她们睡著也就简单解开最外面的厚皮裘或者袄子,几乎算和衣而眠。
  不过半刻钟。
  窈窕的身影已经依桌而坐,一边剪著烛火,听身前的人奏报。
  在她听到——“九千岁、东厂督主苍乔挟持先帝,与逼宫的秦王对峙,最后身中箭,与先帝同葬身火海之中……”
  明兰若手里的剪刀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。
  她微微睁大了泛红的眸子看著来人,站了起来:“此事可当真?”
  “京城的眼线快马日夜兼程来报,不会有假。”陈寧道。
  明兰若闭了闭眼,身形微晃,原来这就是那夜晚,他如此放肆入骨地將他自己刻入她身上每一寸的缘故。
  他只说有他要完成的事情,说要她等他,却不肯告诉自己,他要做什么。
  原是这般疯狂的举动……
  当真是最爱、最恨、最令人怜的都是他!
  她深吸一口气,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迅速地询问京城中东厂、锦衣卫的现况。
  那来报信的人都一一如实匯报了。
  明兰若来回踱步,忽然道:“让所有人准备一下,咱们清早天一亮,立刻出发,快马加鞭,用最快的速度朝著西南三省奔去!”
  陈寧、春和等人都愣住了:“大小姐,昨日咱们才到,不是要歇脚和补充粮草两天么?”
  明兰若明眸微眯,看向窗外的冰冷的夜空——
  “我如果不能在咱们这位新帝登基后的这几日里,抓紧时间躲入楚元白的地盘,等新帝腾出手来,他派人来拿我的圣旨估计就要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