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她的前夫成了「爹」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5-12-30 11:10      字数:3531
  上官宏业握住明兰若的手,拽著她就打算往前走。
  但是下一刻,一只修长苍白的手鬼魅一般地扣住了他的肩膀,他立刻就动弹不得了。
  一道低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嗤笑:“嘖,殿下也不是毛头小子了,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  上官宏业知道苍乔一身武艺修为鬼神莫测,但是再次面对这种碾压式的差距,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  明明他在战场上也是一员悍將,为什么到了苍乔这里,就能被对方这么隨便扣住琵琶骨!
  如果这里不是婚礼现场,他真忍不住要和这狗阉人打一架!哪怕是打输了,也要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!
  他咬牙侧脸看著苍乔:“您到底要干什么!”
  苍乔冷哼一声:“没规矩,放开若若!”
  说著,他看了一眼附近瑟瑟发抖的几个喜婆:“还不把红绸拿来!”
  其中一个喜婆这才如梦初醒一般,赶紧把捧著的红绸球拿过来,小心地递给明兰若和上官宏业。
  他们这才想起,是了,因为没有送嫁出府去新郎官家的过程,新郎就得在这用红绸球牵著新娘子去前院拜堂。
  上官宏业瞥著明兰若接过那红绸,又看了下被他捏在手里的小手,她的手和周长乐、府中其他妾室的娇嫩都不一样,纤细却柔韧,像握住了一束细长柔软的柳枝。
  让他莫名地竟有些心猿意马,忍不住想那小手抱住自己的腰该是什么感觉。
  “殿下,该接红绸了!”苍乔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那些心猿意马,强行把一段红绸塞进他手里。
  他有点不甘不愿地鬆开了明兰若的小手,拿过红绸。
  但上官宏业瞧著明兰若在红绸的那一头,心情莫名其妙地又生出一点得意或者说满足来——明兰若终於落到他手里了。
  今后,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想牵她的手就牵她的手。
  他心情很好地在眾人的恭喜中,牵著明兰若去前院。
  明兰若拿著球,抬起眼有些担忧地看了苍乔一眼,还是提步跟著上官宏业走了。
  苍乔看著明兰若被上官宏业用红绸牵著一路往前院去,他凤眸里闪过难以忍耐的痛意,但很快眸里又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暗色。
  “主子爷,要不咱们回去吧,小希少爷还在东厂等著您。”和公公上前低声问,他比谁都清楚自家主子爷心里有多煎熬。
  苍乔垂下长长的睫羽,在他皙白的面孔上烙下莫测的阴影:“急什么!”
  说著,他也提步跟著去了前院。
  前院里一派热闹,礼部派来的负责唱吉时的唱礼官却有些担忧和尷尬,等会拜堂的时候,拜天地和夫妻对拜都好说,可这拜高堂……
  新娘子是被明家除了族的,明国公现在还在东北,国公夫人覃氏还下了禁令,所有明家的人都不许来。
  至於秦王的老子——皇帝陛下更是不会来了,这高堂位置空悬,也不知要拜谁。
  来参加婚宴的眾人看著空荡荡的高堂之位,也都有些尷尬,但也只假作不知道罢了,这场婚礼比秦王娶正妃的婚礼规模差远了。
  明兰若倒是毫无所谓,她恨不得乾脆不要办这婚礼,可却不得不办,便只能做出一副为明帝考虑的样子,把规模压缩到最小。
  她能看得见苍乔情绪刚才是不对劲的。
  进了正厅,眾人摆开热闹的架势,喜乐声起,礼部的唱礼官开始唱吟:“新郎、新娘入场!一拜天地!”
  明兰若没什么表情地跟著上官宏业拜了下去。
  “二拜高……!”礼部唱礼官刚开始唱吟,就看见一道猩红优雅的身影慵懒地在高堂的位置上坐了下去。
  眾人愣住了,齐齐看著坐在上首的矜贵身影。
  “千岁爷,您这是?”礼部唱礼官小心又討好地问。
  苍乔淡淡地道:“方才看著干外甥女嫁人高兴,忘了说,本座是替陛下来的。”
  说著,他隨意地看了眼和公公,和公公立刻拿出一把玉如意放在桌面上:“这是陛下赏赐给明王妃的。”
  唱礼官闻言一惊,眾人也都很是惊讶,陛下派人替代自己参加婚礼?!
  秦王娶周长乐当正妃的时候,也没这一份荣耀!何况九千岁是什么身份,那是陛下面前独一份的荣宠!
  眾人心知肚明,九千岁这是在陛下面前为自家干外甥女求的脸面!
  唱礼官赶紧笑得諂媚地衝著苍乔作揖:“使得,使得,您老坐这位置最合適不过。”
  明兰若却透过盖头红纱看著苍乔坐在上首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她轻颤了下,不自在地別开眸子。
  这叫什么事儿呢?
  给自己的『前夫』行拜父母的礼?
  这人果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,明明难受又煎熬,也非要占著辈分,坐在上首看著她和上官宏业拜他。
  无非是他要她把一幕刻在她脑子里,让她记住,他的『不甘』,记住她欠了他的……
  他做事一向就是这样决绝又狠厉,哪怕对他自己!
  上官宏业只觉得气氛古怪,却也只以为苍乔不愿意明兰若嫁给他,坐在父母之位,是为了当长辈替明兰若压阵。
  好叫他知道明兰若有他这个干舅舅撑腰。
  他暗自邪笑一声,就算是亲爹都管不到嫁出去女儿的闺房中事,他还能看著他们洞房不成?
  但拜个太监当高堂,还真是叫人不爽!
  “二拜高堂!”唱礼官再次高吟起来。
  上官宏业轻哼一声,还是牵著明兰若向苍乔再次拜了下去。
  “夫妻对拜!”
  苍乔看著明兰若和上官宏业再次对拜,指尖几乎把桌子扣出洞来,苍白著脸看唱礼官宣布礼成。
  好像……
  他一直在失去,从失去母亲到失去所谓的父亲和身份,失去作为人的尊严,失去长姐,失去人性……
  他在乎的,不在乎的都一直被夺走。
  到他唯一牵掛惦念的那温暖的小姑娘……
  看著她被別的男人牵走,在他面前拜堂成亲。
  苍乔垂下长睫,掩去那些阴翳和冰冷茫然……
  明兰若看著他紧绷的身形,她忍不住紧紧地捏紧了袖子,轻嘆了一声。
  一对新人被送进了新房。
  不少人想过来巴结,又畏惧於苍乔身上那种阴戾威压的气势。
  这哪里像来吃喜酒的,像来屠人满门的!
  秦王身边的长隨过来客气恭谨地道:“千岁爷,王爷一会出来敬酒,您请上席坐。”
  他却忽然起身面无表情地道:“本座还有公务,不奉陪了。”
  说罢,拂袖而去!
  和公公几个立刻跟了上去。
  东厂的人走了,眾人都鬆了口气,方才热闹地推杯换盏起来。
  上官宏业牵著明兰若进了洞房,他就准备去前厅会客了。
  明兰若却叫住了他,淡淡道:“秦王殿下不要喝多了,晚间,你我还有要事商谈。”
  上官宏业一愣,看著戴著盖头的无双美人,笑容深了深:“放心,不会耽误洞房的。”
  说罢,他得意地转身离开。
  明兰若看傻子一样看著他的背影,她上辈子怎么没发现上官宏业那么能脑补!
  她瞥了眼房间里礼部派来的喜婆和喜娘,便吩咐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  喜婆和喜娘看著明兰若直接自己掀了盖头就已经表情一言难尽了,再看这位明妃娘娘连她们都要赶走,都懵了。
  “明妃娘娘……可是这礼未成啊!”为首的喜婆硬著头皮道。
  怎么说都是王爷娶平妻,这位明妃娘娘身份可不低,怎么这婚礼搞得跟扮家家酒似的。
  明兰若妙目冰冷:“我乏了,你们都在春和那里领了红包下去吧,不要叫我说第三遍。”
  一群喜娘和喜婆子立刻头皮一麻,这位娘娘看著美貌,只是冷著脸的样子气势叫人害怕。
  她们立刻都领了红包离开。
  明兰若有些烦闷:“替我脱这身喜服,摆膳吧,天黑了。”
  她可没兴趣真当那新娘,在这里等上官宏业,连饭都没得吃。
  春和看著明兰若,知她在牵掛什么,一边取了常服过来,一边小声道:“千岁爷回了东厂了。”
  明兰若闻言,既鬆了一口气,又有些失落。
  春和才要替她解了喜服外袍,却忽然听见大门被人吱呀一声打开。
  她蹙眉看去:“谁那么没规矩。”
  谁知门口,站著个眉目极漂亮清秀的太监,他笑眯眯地道:“春和姐姐是吗,千岁爷让我来的,咱家以后就跟著王妃娘娘了。”
  说著,他也不等明兰若允许,逕自进来,对著明兰若作揖:“小焰子见过明妃娘娘。”
  明兰若看著那十来岁模样的娃娃脸蓝袍小太监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块苍乔的赤金腰牌上,確认他是东厂的人。
  她小脸儿一板,眉心微拧:“千岁爷让你这么没规矩么?没瞧著我在换衣衫?”
  小焰子笑吟吟地道:“爷说了,要小焰子亲自伺候您把这身衣衫换下来烧了,小焰子在宫里也是贴身伺候过贵妃和德妃娘娘的,必能伺候好您。”
  太监不是男子,是不讲究男女大防的。
  明兰若一脸无语,苍乔这人真是睚眥必报,这有必要非得现在烧喜服吗?
  还专门派了个小太监过来说是跟著她,其实是为了监视她会不会和上官宏业有一腿吧?!
  她有些无奈:“行吧,你出去,我一会就换下来,让你拿去。”
  算了,他心里难过,能发泄出来也是好的。
  小焰子摇摇头,一脸无辜:“娘娘,您別为难小的,爷说了要伺候您换下来。”
  春和刚想骂人:“你这小子……”
  “小焰子……”明兰若却忽然弯起明眸盯著他,盯得小焰子都有点不自在。
  “娘娘?”他试探著问。
  好一会,明兰若却忽然微笑著问:“你说你们爷要你伺候我换喜服?”
  小焰子顿了顿,还是点点头:“是。”
  明兰若淡淡吩咐:“春和,你出去准备饭菜吧,这里有小焰子伺候就行。”
  春和一愣,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大小姐:“可是……”
  明兰若明眸忽闪忽闪的:“去吧。”
  春和只得转身离开,走的时候还狠狠瞪了小焰子一眼:“小太监也不可以乱看。”
  小焰子温软乖觉地点头:“是,春和姐姐,小焰子宫里出来的,懂伺候女主子的规矩。”
  目送春和离开,小焰子关上门,刚转身,就看见明兰若已经半褪了外裳,露出里衣和漂亮的锁骨。
  他呆了一下:“你……怎么……”
  明兰若淡淡道:“大惊小怪做什么,不是在宫里伺候过贵主子们的么,过来宽衣。”
  小焰子漂亮的大眼里闪过复杂神色,隨后垂下眸子,乖巧地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