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『猪妖』杀人与血蟾蛊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5-12-12 15:54      字数:3431
  镇妖营深处,几间营房灯火摇曳。
  几名侥倖未被清算的营长围坐一团,气氛压抑。
  “巡察使一日不走,我这心就一日悬著。”一人灌了口酒,声音发颤。
  “怕什么!”另一人强作镇定:“柯大人自然会有办法,等到新的镇妖將来,到那时还能留下什么证据?”
  “可……”第三人忧心忡忡。
  “喝酒!少废话!”有人粗暴打断,举起酒壶: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!”
  几人仰头猛灌,劣酒入喉,烧得喉咙火辣,却压不住心底寒意。
  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  不胜酒力者接连栽倒。
  “起来,接著喝!”一人摇摇晃晃,踢著同伴,醉眼朦朧中,脚下踩到一片粘稠湿滑之物。
  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入鼻腔,酒意瞬间嚇醒大半。
  他低头,地上哪是酒渍,分明是尚未凝固的暗红血浆。
  “啊!”他魂飞魄散,转身就朝窗户扑去。
  砰!
  一只脚如铁钳般扫来,將他狠狠撂倒在地。
  那人惊恐抬头,对上一双在阴影中的眼睛。
  “慢……慢著!”那人肝胆俱裂,嘶声尖叫:“巡察使说了……要依法办事!”
  周林缓缓蹲下,染血的长刀轻轻拍打他的脸颊,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:
  “这不就是法么?”
  “欠债……”
  “还钱!”
  “杀人……”
  “偿命!”
  “天经地义。”
  刀光一闪,血溅三尺!
  ……
  柯正豪房中一片狼藉,金银细软胡乱塞进行囊,他额角掛满黄豆大小的冷汗。
  一股冰冷刺骨的心悸感笼罩心头。
  他猛地推开窗,纵身欲逃。
  “柯大人,好雅兴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  柯正豪浑身僵直,缓缓转身,周林倚在廊柱阴影下,浑身浴血。
  “是你?!”柯正豪瞳孔骤缩,强行镇定:“找我何事?!”
  周林拋来一壶酒:“喝一杯。”
  “没空!”柯正豪断然拒绝,抬脚欲走。
  鏘!
  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封死去路。
  “不给面子?”周林声音带著戏謔的杀意。
  柯正豪心念电转,一把抓过酒壶,冷笑:“喝了,就放我走?”
  他死死盯著周林的眼睛,声音急促而沙哑:“周林!这里只有你我二人,別装了,开个价!
  你要什么?银子?老子有的是!要功法?老子也有,够不够买条命?只要你开口!”
  “我只要你……喝酒。”
  “好!”柯正豪仰头狂饮,酒液淋漓,猛地將空壶砸碎在地!“行了?!”
  周林看著满地碎片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:“柯大人,我让你喝酒……”
  “没让你砸我的壶!”
  “你!”瞬间气血冲顶,被这赤裸裸的戏耍彻底激怒:“混帐东西,你到底想怎样?!
  ”怎样?”周林笑容猛地一敛,眼中凶光毕露,“简单,我要你……赔我的酒壶。”
  “酒壶?”柯正豪愣了一下,隨即狂笑出声,原来是勒索钱財,这个好办:“哈哈哈哈!好!好!你要多少?说个数!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  “全部。”周林吐出两个字,身体依然慵懒地靠在石凳上。
  “全部?”柯正豪皱紧眉头:“全部是多少?!”
  “全部……”就在柯正豪满脑子盘算著破財免灾时,石凳上的周林如同蛰伏的凶兽骤然暴起!
  鏘——!
  一声刺破夜空的龙吟!
  黑暗之中,仿佛有一道凝固的红色血线凭空闪过,伴隨著他冰冷彻骨的最后四字:
  “……就是全部!”
  声音未落,一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刀芒骤然炸开!
  死亡的阴影瞬间將柯正豪整个人笼罩。
  “找死!”
  柯正豪毕竟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镇妖將,剎那便爆发出求生本能。
  他嘶吼一声,手中制式长刀几乎是凭本能出鞘,迎头撞向那道致命的银色刀光。
  当——!!!
  金属交击爆鸣。
  然而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。
  柯正豪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  他那灌注了全部真气的精钢长刀,在那柄造型古拙的单刀面前,脆得如同朽木。
  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宝刀內部寸寸碎裂的哀鸣。
  古旧单刀没有丝毫滯涩,如同切开一块嫩豆腐,轻易地將宝刀一剖两半。
  “慢……慢著——等等——!!!”
  柯正豪死机大冒,恐惧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。
  他以为周林能杀祝姥爷,也是惨胜,自己纵然不敌,也该有一战之力,至少能撑上几合。
  但眼下这摧枯拉朽的碾压,彻底粉碎了他所有幻想。
  “等……”
  回应他的,是古刀单调的轻响。
  嗤——
  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  半个沾满惊惧表情的头盖骨,混合脑浆和鲜血,如同烂西瓜般猛地向后掀飞而起。
  柯正豪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,直挺挺地砸进血泊之中。
  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!
  可怜柯正豪,堂堂镇妖將,一身武技竟无半分施展余地。
  周林面无表情,掂了掂手中还剩半袋的酒囊,仰头一气灌下。
  但他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?
  就是忘了什么?
  念头刚起,他猛然低头。
  不对!
  面板没有弹出任何信息!
  周林眉头紧皱,转身看向血泊中那具残破尸体,尸体纹丝不动,死得不能再死。
  “为何没有提示?!”他心头疑虑更重。
  手腕一翻,古朴单刀劈落。
  噗嗤!噗嗤!噗嗤!
  不过数息之间,原本还算完好的尸身便化作一堆烂肉块。
  依旧没有任何提示。
  也没有像祝姥爷那样出现血肉重生跡象。
  周林心中警兆大起,明眸环顾四周。
  目光猛地定格在那数十丈高的夜空之上。
  月光朦朧。
  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惨绿色烟气,如同一条透明怪鱼,正飘飘忽忽,飞向高空。
  “那是什么东西?!”周林瞳孔微缩,心头瞬间明悟。
  面板没有弹出信息,定然和这东西有关,只是如今已经追不上了。
  他不再耽搁,迅速搜刮柯正豪身上財物和一本功法,身影再次没入黑暗,寻找下一个目標。
  ……
  当夜,偌大的镇妖营,除了內堂最深处的陈国忠,再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  陈国忠枯坐在自己冰冷的房间里,如同泥塑木雕。
  清晨,死寂的镇妖营被一声悽厉的尖叫打破。
  倖存的营长们看著校场上堆积如山的同僚尸体,个个面无人色,瘫软在地。
  尸山血海!
  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,在大院上空盘旋不散。
  “这…这……这到底是……”一个个营长牙齿格格打颤。
  “嘭!”
  一声闷响!
  一道矫健的身影,扛著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大肥猪,大踏步走进大院。
  赫然是周林!
  他將那头肥猪用力扔在柯正豪那摊血肉旁边。
  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,周林环视眾人,声音洪亮而悲愤。
  “诸位!”
  “昨夜,柳山妖孽余孽猖獗,竟敢潜入我镇妖营行凶,诸位同僚奋起反抗,浴血廝杀!”
  “柯正豪大人更是以身殉职,为了掩护我等,独自迎战最强猪妖!”
  “一场惨烈搏杀,柯大人力战不退!最终——”
  周林的声音带上一丝悲愴,猛地抬手,朝著那堆肥猪內臟狠狠剁下。
  咔嚓!噗嗤!
  硕大的猪身被一刀从中劈开,腥臊的猪下水爆了一地。
  “与这头祸害一方的猪妖同归於尽!”
  “......”
  全场死寂。
  倖存的营长们瞪圆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。
  就连陈国忠,眼皮都猛地跳了几跳,嘴角地抽搐了一下,看向周林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。
  这也……行?!
  “……师…师傅?”吴从雪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师傅,又看看那头除了肥膘,体內一丝妖气都找不到的普通家猪,声音都变了调:“这…这真的是猪妖?弟子……弟子怎么……”
  她实在编不下去了,太离谱了!
  其他人虽不敢出声质疑,但那飘忽不定的眼神,早已暴露了他们的內心想法。
  整个大院的气氛,瞬间变得极其微妙。
  我是假的。
  你知道我是假的。
  我知道你知道我是假的。
  但那又怎样?
  谁还敢多问一句?
  “……咳咳!”
  死寂终於被两声的咳嗽声打破。
  陈国忠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,灰败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沉重,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。
  “確……確有此事!”
  “昨夜妖孽来袭,隱匿手段极为高明,老夫……也被其蒙蔽!”
  “……”吴从雪张了张嘴,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  其余人等,更是噤若寒蝉。
  气氛彻底凝固成冰。
  ......
  內堂,陈国忠独居小院。
  陈国忠、周林、陈平、贺晓峰、吴从雪,五人围坐在的石桌旁。
  “师傅。”吴从雪终究按捺不住:“这里没有外人,您给我们一句实话,昨夜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  她不信猪妖那套鬼话,一个字都不信。
  陈国忠眼皮微垂,沉默不语。
  “实话?”周林轻轻转动著手中酒杯,忽然低笑了一声:“现在这样不好么?”
  “陈老前辈守护了法度。”
  “百姓得以伸冤。”
  “猪妖伏诛。”
  “皆大欢喜。”
  院中一片死寂。
  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脸上,意味复杂。
  陈国忠的呼吸猛地一滯,仿佛心中某个沉重的结被解开。
  他死死地盯著周林那年轻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终於起身,带著郑重与肃穆双手抱拳,对著周林,深深作揖。
  “受教了!”
  “不敢当。”周林同样起身,郑重回礼。
  礼毕,周林並未坐下,而是话锋一转,表情变得凝重。
  “昨夜有一件怪事,在猪妖处理柯正豪的关键时刻,从他身上飘出一缕诡异的东西。”
  眾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来。
  “一缕青烟?”周林描述著,眉宇间带著思索。
  “飘忽不定,在空中游走,速度奇快,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。”他回想著那抹惨绿诡异的烟状体。
  陈平、贺晓峰、吴从雪三人面面相覷,都是一脸茫然,显然闻所未闻。
  然而,首座上的陈国忠,在听到描述时,脸色骤然剧变。
  “等等!”他失声惊呼:“你再说一遍!那烟是否是惨澹的青碧之色?最终是不是瞬息升腾至高天深处?”
  周林心头一凛,沉声道:“正是!”
  “坏了!坏了!”
  “是……是血蟾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