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眼看高楼宴宾客,耳听悲凉无奈声
作者:佚名      更新:2026-01-24 07:58      字数:2059
  宴会厅中央,此刻已经成了祁振邦的主场。
  这倒不是祁振邦有意喧宾夺主,实在是他的威望太高了。
  “祁司令!您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!”
  “老师长!我是小马啊!当年过草地给您牵马的小马!您还记得我不?”
  “老旅长!多少年没见了!”
  一群头髮花白、平日里跺一跺脚四九城乱颤的老將军们,此刻一个个像是见到了班主任的小学生,或者是见到了老大哥的亲弟弟,围著祁振邦七嘴八舌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  不同於谢老那边无力沟通的死寂,祁振邦这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。
  “小马?记得!怎么不记得!”
  祁振邦大笑,指著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將。
  “当年过草地,就属你小子偷吃的最多!还把老子的皮带给煮了!是不是你?!你小子后来去了120师,要不为了那根皮带少不得收拾你。”
  “哈哈哈!是我!是我!”
  老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不仅不以为耻,反而引以为荣。
  “还有你,老张!”
  祁振邦又指著另一个中將:“別以为当了司令我就不骂你!当年在朝鲜,你小子居然敢和老子犟嘴!”
  “哎哟!老首长!给留点面子!留点面子!”
  大厅里笑声一片。
  每一个能和祁振邦说上话的老將军,脸上都洋溢著自豪的光芒。
  仿佛只要能被这位老帅骂上一句,那都是莫大的荣耀。
  打了一圈招呼,祁振邦敏锐地察觉到谢家人的尷尬。
  他收起笑容,虎目一瞪,大手一挥。
  “行了!都围著我干什么?!”
  “今天是老谢的寿宴!他是主角!我是来蹭饭的!”
  “都给我滚回去喝酒!谁要是扰了老谢的清净,別怪老子踹他!”
  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威风凛凛。
  不得不说,当年祁司令威风真不是开玩笑的。
  哪怕是李云龙这种厚脸皮、这种跟了他快六十年的纯嫡系,此刻也不敢说半句废话,脖子一缩,嘿嘿一笑,乖乖和丁伟他们散开了。
  人群一散,寿宴终於恢復了正常的秩序。
  但所有人都清楚,今天这一出,祁家的威望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个人心里。
  ……
  宴会厅的一角,阴影处。
  谢长树悄悄找到正在独自喝茶的赵达功。
  “书记。”
  谢长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语气中满是感激与推崇。
  “今天多亏了你。”
  “要不是你见机快,当机立断把爷爷推出来,一旦让李老他们跨出那个大门,这寿宴就彻底成了笑话,我谢家的脸也就丟尽了。”
  谢长树心里很清楚。
  刚才前厅大乱、杨秀琴发飆的时候,他虽然在场,却也是束手无策。
  毕竟面对那一群功勋卓著的老將军,他一个小辈,说什么都是错,做什么都不对。
  而就在那个千钧一髮的时刻,正是赵达功在后堂做出了决定。
  当时,谢家的下人一脸惊慌地跑去后堂求助。
  正在陪谢老说话的赵达功,听完情况后,没有丝毫的犹豫,更没有请示谢家人。
  他只说了一句话:“除了老爷子,没人能破这个局。”
  然后,便亲自推著轮椅,將那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  他利用了谢老的惨状,利用了老一辈人的香火情,硬生生拦住了暴走的铁三角,化解了这场灭顶之灾。
  这就是权谋。
  这就是决断。
  赵达功放下茶杯,脸上並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表情。
  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笑容里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情的冷静,甚至冷漠。
  “长树,你言重了。”
  赵达功轻声说道:“这是我分內的事。”
  “况且,谢老是定海神针。只要神针还在,海就翻不了。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  看著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中年人,谢长树心中的敬佩更甚。
  ……
  主桌上。
  为了表示亲近,也为了照顾老战友,祁振邦特意让人把他的椅子搬到了谢老轮椅旁。
  祁同煒作为祁家长孙,此时也陪坐在一侧。
  周围的喧囂似乎都远去了。
  只有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和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。
  谢老歪著头,看著祁振邦,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恢復了一丝清明。
  “振邦啊……”
  谢老的声音很轻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,像是隨时会断气,又像是要把心里积压了一辈子的话都吐出来。
  “我知道……他们瞒著我……搞这么大排场……办这个寿宴……目的是什么……”
  祁振邦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著。
  “不就是想……趁著我这口气还在……把以前的老部下都叫来……给长树铺铺路……笼络一下人心……”
  谢老的嘴角,勾起一抹淒凉的苦笑。
  “我虽然老了……可並没有糊涂……”
  “我有心拒绝……不想搞这一套……不想临死前还被当成招牌掛出来……”
  说到这儿,老人的眼中闪烁著泪光,声音颤抖起来。
  “可我……我也是人啊……”
  “我也有私心……”
  “我也想看著谢家……长久不衰……想看著儿孙们……能有个好前程……”
  谢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突然抓住祁振邦的手。
  “振邦……我干了一辈子革命……没想到老了老了……为了儿孙的利益……把原则丟了……把脸也丟了……”
  “我……愧对组织……愧对死去的战友……”
  这一番剖心置腹的懺悔,如同杜鹃啼血,悲凉入骨。
  祁振邦深吸一口气,眼眶湿润。
  他拍了拍老战友的手背,想要安慰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  这就是人性的挣扎。
  这也是豪门的诅咒。
  一旁的祁同煒,听著这番话,心里猛地一颤。
  他看著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,看著那双充满悔恨与无奈的眼睛,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沉重感压在心头。
  这不是一个人的悲哀,而是一个群体的缩影。
  国家与家族,原则与亲情,这中间的撕扯,是如此的残酷,又是如此的真实。
  即便是谢老这样一辈子铁骨錚錚的老革命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依然无法摆脱这份羈绊。
  第四章,周末加更,求打赏,求用爱发电,求五星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