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生死（二合一）
  清澈的泪水一股一股地从少女眼眶中流出，如同溪流一般划过她泛红的鹅蛋脸，顺著下巴滴落。
  白鸟清哉面色一怔，看著她肿得和金鱼一样的双眼，抽出手掌，轻抚住她的侧脸。
  温热的泪水湿润了掌心，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温声道：“怎么哭成这样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我把你钱都卷跑了。”
  到现在还在跟自己开玩笑，高桥美绪气得胸口发闷，要不是看他病重，都恨不得伸手掐他两把。
  “不然呢？你死了谁给我钱？”
  她红透的眸子白了他一眼，紧接著又道：“別转移话题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  说著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，確定没人后低声道：“网上藤川俊平的那件事，是你做的？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白鸟清哉点了点头。”
  “
  见他承认，高桥美绪垂下了视线，眼中闪著泪光。
  这两天里，她多少猜到了这件事大概率是白鸟清哉做的，直接將藤川俊平逼到绝路，否则对方大概率不会发那么大的疯，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
  但，一想到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，她心情又变得复杂，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。
  她嘴唇颤了颤，娇嗔道：“你还说你不喜欢我。”
  “？“
  白鸟清哉眨了眨眼，一时间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。
  见他不说话，高桥美绪嘆了声气，平復了一下心情，问道：“不过，你是怎么抓到他把柄的？”
  “————不算难吧，他本来生活作风就差，跟著他调查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  他没准备跟美绪说是汐音告诉自己的，说出来，估计美绪又要多想。
  见他说的含糊其辞，高桥美绪眼眸中闪过疑惑，想了想又问道：“哦，那他为什么准备朝北条汐音开枪？”
  “呃————其实他应该是来找我的，只不过，我当时和汐音站在一起————谁知道子弹会打中谁？”
  “..——
  闻言，高桥美绪眼眸中波光流转，儘管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。
  嘴唇动了动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，忽然轻笑了一声，看向白鸟清哉戏謔地问道：“那，要是我和北条汐音同时都在你身边，你会先救谁？”
  ，”
  白鸟清哉默然。
  非要问这种问题吗？
  他看向高桥美绪，后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明显摆明了心思想要难为自己。
  想了想，他忽地皱起眉，闭上眼睛，一边躺下一边道：“嘶，我头有点晕————”
  看著他使出这招，高桥美绪不禁有些无奈，伸手帮他盖好被子，没好气道：“行了，不难为你了。”
  她嘆了声气，俯下身，细白的手指划过他嘴唇道：“你放心，如果真要是有那个时候，我肯定挡在你面前。”
  “”
  “”
  白鸟清哉看著她的脸眼神愣住，却听她又道：“活著的人，怎么也没办法跟死的人比，对吧？”
  “其实，本来你在做手术，我在外面等著的时候，满脑子想的都是中枪的人怎么不是北条汐音，別说是肩膀中枪了，她就算是死掉我都不会有一点心疼的“”
  。
  高桥美绪幽幽地望著他，眼眸中露出复杂的神色道：“可是，知道你没事了之后，我又有些庆幸中枪的人不是她，庆幸她没有挡在你面前。”
  “毕竟要是她真死了，你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吧，谁也比不过她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活著的人是没办法和死了的人爭的，我本来就比她来的晚，到时候就算我再怎么努力，也比不上她，你也不会更喜欢我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所以，你放心好了，要是以后再有这种机会，我肯定会挡在你面前的，到时候你会一辈子记住我吧？”
  “那样的话，就算你后来真的和北条汐音结婚了，她也没办法贏我，她那种人，肯定会难受一辈子。”
  触碰高桥美绪眼眸中泛起的光，白鸟清哉忽然从她眼睛里捕捉到一丝自我毁灭的神情。
  下意识地幻想到那样的场景，无论是汐音还是美绪死在自己面前，他都没办法接受。
  他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，冷声道：“死的活的，这种话很有意思吗？人生不只是有爱情，要是一股脑地全给了爱情，剩下的东西还有精力去追求吗？”
  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直接道：“还有，你以为你们死了我就会难受吗，无论是你还是汐音、纱织、铃音，你们死了，我会瀟洒地过完这辈子，一点也不会愧疚————”
  白鸟清哉是真的有些生气，身边的女孩子都一副为了爱情把生死置之度外，寻死腻活的。
  “人总是要死的，无非早晚的问题，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，可能明天突然发生地震，就把我砸死了，所以，活著就好好活，別去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  ““
  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，高桥美绪嘴唇张了张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，连忙道：“好了好了，我不提就是了，干嘛生这么大气————”
  说著，她娇嗔道：“我不就是想著，能让你多在意在意我吗，那么凶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那也別拿生死开玩笑。”
  见她这么说，白鸟清哉脸色缓和了些。
  “知道了，那我以后不提了。”
  高桥美绪露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，看著他肩膀上的伤口，想了想问道：“你这个伤，要多久会好啊？”
  “医生说要六个周才能活动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不会对以后有什么影响吧？”
  “不知道，可能到时候还是要看復健的情况。”
  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，白鸟清哉又问了一下纱织怎么样了。
  得到的答案是，出事的当晚见过她，后来警察到了就给她带走了，不过听说应该是没事。
  和他说北条汐音打完吊瓶第二天就去警局捞人了。
  “估计你今天就能见到她了吧。”
  听他这么急著问长谷川纱织的事，高桥美绪心里发酸，但一想到要不是前者，可能自己就见不到白鸟清哉了，她又只能把醋意强压在心底，不去想这件事。
  她顺手拆开放在床头柜上的果篮，从里面拿出苹果道：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听她说纱织没事，白鸟清哉心里彻底放心了下来，也明白了为什么第一个来看自己的人为什么不是汐音。
  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当晚纱织拎著长刀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，他一时间有些感嘆。
  之前是自己救了纱织，这次轮到她来救自己了。
  如果不是她————
  可能自己现在已经是一盒骨灰了吧？
  其实，虽然和美绪说的把生死看的那么淡，自己当时挡在汐音面前也根本没有想那么多，完全是出於本能。
  可真要回想起来，还是会本能地感觉到恐惧。
  经歷了这次，他非但没有看淡一切，反而对赚钱享受这件事看的更重了。
  自己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来得及享受，还有那么多事没来得及做，还没见到她们成名，还没让姑姑不用为钱发愁————
  “对了，清哉，你姑姑，她平常喜欢什么啊？”
  高桥美绪一边將削了一半的苹果皮扔进垃圾桶里，一边开口问道。
  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  “嗯————我见到你姑姑了。”
  “她来了？”
  “嗯，医院当晚就通知她了，她第二天才到————”
  高桥美绪又將苹果切了一小块儿，用刀尖扎起来，凑到白鸟清哉嘴边。
  白鸟清哉张口咬下，想了想道：“她————你们都聊什么了？”
  这两天吃的都是医院里的营养餐，没什么味道，平常感觉也就那样的苹果，现在吃起来居然感觉酸甜可口。
  “没。”
  高桥美绪摇了摇头道：“我没跟她说话，就是看见她了————”
  犹豫了一下，她又问道：“她和北条汐音关係很好？”
  在白鸟清哉进医院的那天晚上，她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，在医院外面等了一夜，当时並没有见到安藤纪香。
  等到第二天，她实在撑不住了，医院没有睡的地方，加上知道白鸟清哉没什么问题，她才准备回去。
  但是离开的时候，正巧是安藤纪香来的时候，高桥美绪一开始还不知道那就是白鸟清哉的姑姑，直到看到北条汐音和她哭著抱在一起谈论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  白鸟清哉没有父母，被姑姑一个人养大她是知道的。
  所以，在高桥美绪看来，这个姑姑，在白鸟清哉心里的地位肯定不小。
  换而言之，想要未来和白鸟清哉一直在一起，起码得让她满意才行。
  其次，北条汐音明显跟安藤纪香很熟，自己完全比不过她。
  自己这个女朋友见对方就等於是儿媳妇见公婆，不好好准备一下肯定是不行的。
  所以她就只是在旁边偷著观察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。
  “嗯，还好吧。”
  白鸟清哉应了一声，没敢告诉美绪其实姑姑心里已经把汐音当成儿媳妇看待了。
  “哦，那————”
  见他没多说，高桥美绪嘴唇动了动，犹豫了一下，眼神复杂道：“你姑姑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？”
  “”
  看著美绪微微泛红，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，白鸟清哉顿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。
  他下意识地想说大概是喜欢和我妈一样的女生，但仔细想想，自己母亲是什么样的性格，他也有些记不清了。
  於是道：“大概是温柔成熟一点的，顾家一点的，看起来比较淑女的那种类型吧————
  ”
  高桥美绪眉头一挑，试探道：“像北条汐音那样？”
  “————也许吧。”
  白鸟清哉点了点头，隨后又道：“你没必要想那么多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怎么没必要？”
  高桥美绪白了他一眼，嘆气道：“她毕竟是你的亲人，要是我这个女朋友不招她喜欢，到时候她大概会在背后和你吐槽吧？到时候你和我分手了，不给我钱了怎么办？”
  “不会，就算她不喜欢你，也不会分手的，这点你可以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  “哦————”
  他这句话高桥美绪倒是没反驳，但紧接著便沉默了下来。
 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  白鸟清哉的视线不自觉地端详起她来，看著她脸上一副疲惫的神色，尤其是一对儿肿起来的金鱼眼，想了想道：“你这两天很累？”
  “还好吧————”
  高桥美绪嘴唇动了动道：“就是这马上下个月不就是要考试了吗，我得赶紧复习，上课也不能落下————你倒是不用担心，我已经帮你请假了。”
  白鸟清哉不说还好，这么一说，她便感觉眼睛发酸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。
  看著她这副模样，白鸟清哉想了想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空出一半的位置，隨后拍了拍床单道：“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？反正听你说，估计姑姑是跟著汐音去警局帮纱织了，没人来。”
  “啊？”
  听到他这么一说，高桥美绪一愣，咽了咽口水道：“不行吧————”
  “那你就回去睡觉。”
  “————“
  闻言，高桥美绪眼眸中闪过纠结的神色，今天正好是下午没有课，接下来两天都是满课，还要忙著复习的事情，要是就这么回去了，就得大后天才能来看他————
  而且————心里也確实是想要躺在他身边。
  心臟不自觉地加速跳动，高桥美绪咬了咬嘴唇，故作矜持道：“那好吧————我就躺一会儿，不会影响到你吧？”
  “没事，反正护士要五点多才来查一次房，没人进来。”
  “哦。”
  听到他这么说，高桥美绪才点了点头，隨后看了一眼门口，確定没人后，又把椅子挪到了门口抵住门。
  日本的医院病房里没有锁，这样做，虽然也没办法让外面的人进来，但起码声音大一点，万一要真有人进来，自己也来得及反应。
  做完这一切，她才踱步到白鸟清哉床边，脱下高跟鞋，露出白色蕾丝边的袜子，捋了捋乌黑的长髮，掀开被子，在清哉身边躺下。
  刚躺下，一想到他就在自己身边，嗅著他身上的气息，高桥美绪便感觉心跳一阵加速。
  然而，等了两分钟，发现白鸟清哉並没有什么异动，想著他就在自己身边，高桥美绪心思逐渐安稳了下来。
  困意如潮水般袭来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温暖、安定————
  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。
  忽然，她耳边响起了一道杂音。
  “吱嘎！”
  隱约间，好像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女声。
  “清哉？她是———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