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41章 赶鸭子上架
作者:甘蔗嚼不动      更新:2025-12-10 13:44      字数:2086
  一旁悠然品酒的苏文渊,看著女儿著急的模样,又看看一脸无奈的顾洲远,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戏謔。
  他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顾小友啊,你可知汐月为何这般著急么?”
  他也不等顾洲远发问,自顾自道:“汐月今年已经十七岁了,她人品家世都还算不错,以前在京城就有不少爱慕於她的世家公子。”
  苏汐月鬆开拉著顾洲远袖子的手,转而想来阻止父亲爆料。
  苏文渊语速加快道:“以前她在外地,別人找她不著,如今听闻她在外地回京,好些媒婆都受託上门说媒,这探口风、意图提亲的媒人,都快把我家门槛踏破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瞥了一眼脸蛋爆红僵住的苏汐月,继续笑道:“我们家这丫头,被问得烦了,便放话说,她將来的夫君,须得是『文治武功冠绝古今』的人物。”
  “这话传了出去,如今京城里那些自詡才俊的公子哥儿,可都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呢。”
  “哦?”温景行和周砚辞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,这可是新鲜的京城八卦。
  苏文渊抿了口酒,悠悠地道:“尤其这次琼林诗会,外面不知怎地就传得有鼻子有眼,说是……”
  “谁能在此次诗会上拔得头筹,便有资格上我苏家提亲,求娶小女汐月。”
  “呵呵,这些事情,汐月,你没跟你的『远哥』提起吗?”
  “爹!”苏汐月羞得满脸通红,跺著脚,恨不得扑上去捂住父亲的嘴。
  如今这点羞人的事儿全被抖落出来,她只好將脑袋埋得低低的,根本不敢看顾洲远。
  顾洲远则是一脸懵逼,彻底愣住了。
  还有这回事?
  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汐月,只见她耳根都红透了,撅著嘴,一副又羞又急的模样,显然此事並非空穴来风。
  而坐在一旁的赵云澜,原本柔和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,握著茶杯的手指稍稍收紧。
  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,只是垂下眼帘,默默地看著杯中晃动的茶水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  院中的气氛,因苏文渊这突如其来的“爆料”,再次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。
  炭火依旧噼啪作响,肉香依旧诱人。
  顾洲远直接僵在原地,嘴巴微张,一脸“我是谁?我在哪?发生了什么?”的懵圈状態。
  参加诗会?
  夺魁?
  然后去苏家提亲?!
 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!
  他下意识地就想再次拒绝,这浑水他可不想蹚。
  然而,还没等他开口,苏汐月已经忍著脸颊滚烫的羞意,跑到他身边,重新扯起他的衣袖,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恳求,甚至隱隱带上了哭腔:
  “远哥,求求你了,你就去参加嘛!”
  “诗会里有好些人我根本都不认识,我不要嫁给那些我不认识的人,他们……他们都不是真心喜欢我,只是衝著苏家的门第来的!”
  她仰著小脸,眼圈微红,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慌乱和无助。
  “我……我那天就是被那些媒人烦透了,才隨口那么一说,谁知道会传成这样……”
  看著她这副模样,顾洲远到了嘴边的拒绝话,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  就在这时,一直闷头啃著烤鹿腿的熊二,似乎终於消化完了这复杂的信息。
  猛地抬起头,瓮声瓮气开口,声音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:
  “啊?少爷你要是去参加那个啥诗会,贏了头名,那岂不是就要娶苏小姐过门了?”
  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正在喝酒润喉的苏沐风直接被呛到。
  终於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?
  千防万防,还是没防住身边这头大尾巴狼!
  温景行和周砚辞两位阁老表情微妙,互相对视一眼,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瞭然和有趣。
  苏文渊则是抚须不语,眼神深邃。
  他是不反对苏汐月跟顾洲远走到一起的。
  甚至对此还乐见其成,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回京,放心將女儿扔在大同村当教书先生,还住在顾洲远家里。
  他看出顾洲远有惊世之才,可就是性格过於散漫。
  男人成亲之后,自然就会变得稳重,且自己套上枷锁,这样一来,许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。
  他多了个优秀的女婿,大乾也获得一个治世能臣,此乃双贏之局。
  赵云澜轻抿了一口茶水,感觉今日这茶汤不知为何竟这般苦涩。
  虽然心里泛酸,但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。
  顾洲远更是被熊二噎得差点背过气去,狠狠瞪了这个不会看眼色的夯货一眼。
  这恰恰也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担忧和抗拒所在。
  他还没准备好成家,感情的事情讲究水到渠成、顺其自然。
  现在他自己对赵云澜、对苏汐月的感觉都还是一团乱麻,理都理不清。
  哪里能再背上这么一个“贏了诗会就要提亲”的沉重包袱?
  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。
  苏汐月本就红彤彤的脸,此时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,又羞又急。
  但她看著顾洲远脸上明显的抗拒和犹豫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。
  她终究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,也不去想那许多,只把心一横,咬著嘴唇道:
  “远哥,不是……不是非要你贏了就要怎样,你……你只要去参加,把那个诗会搅黄了就行。”
  “让那些什么林家公子、王家世子都知道厉害,让他们知难而退,只要他们不能夺魁,其他事情就好办多了。”
  她急急地解释道:“至於后面……后面我们可以再出个声明,就说所谓魁首提亲根本就是外人以讹传讹,我们苏家从未有过此意,这样……这样总行了吧?”
  她眼巴巴地望著顾洲远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。
  这时,一直沉默的赵云澜也轻轻放下了茶杯,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  开口道:“顾公子,汐月妹妹性子纯真,此事虽是她言语不慎引发,但若因此让她后半生所託非人,实在令人扼腕。”
  “云澜……自身已无选择之权,实在不愿见汐月也陷入此等境地,若顾公子能力所及,还请……助她一臂之力。”
  她的话语平静,却带著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和恳切。
  她自己的人生已经被政治婚姻所摧毁,自然更能体会苏汐月此刻的恐惧与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