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吃饭咯。”
  崔姬捧著一个食盒来到枫染面前，遂亲手將其打开，露出里面的炸鸡和薯条，以及一小杯燃油饮。
  枫染闻言低头看了一眼，不觉苦笑一声，夹起一根薯条蘸点番茄酱送进嘴里：“我说，现在才晚上吧，怎么就把燃油饮送来了？外环是没別的饮料了吗？”
  “嘻嘻，外环水卖得比燃油饮还贵啦！”
  崔姬调皮地笑了笑，谈笑间环住了枫染的脖子，酥胸往前一挺，毫不客气地以温暖与柔软包裹住枫染的后脑勺，兰息于枫染耳畔呢喃：
  “老板，外环的那些燃油混蛋们现在怎么样？”
  崔姬美眸一抬，灵动的视线於眼前的电子大屏上一扫而过。
  这是小丝他们连夜从市內带来的监控设备，监控面积足以覆盖整个野火镇合计上万人，清晰的屏幕上，轻而易举就能看见所有人的一举一动。
  无一例外，大多数人都在辛勤的学习，抓耳挠腮玩命苦读。
  枫染吮吸著鸡腿，淡淡道：“大多数人都认清了现实。外环的风土人情崔姬你也知道，能平安长到大的都是人精。”
  “虽然没什么学歷，但好歹经验丰富。如今有一只以骸不仅会说话，而且还逼他们学习。即便是用膝盖想想也知道这会是一场机遇，没准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好。”
  虽然...一般情况下外环人並不会主动去变得更好。
  但是吧，就像是中学学校里的学生，很少有人会主动学习，大多数人自由散漫，哪怕是把书放到他们面前，他们也会觉得没准发呆更有乐趣。
  可是，如果讲台上有个拿著棍棒的老师呢？
  枫染相信，打是亲，骂是爱，情到深处用脚踹。
  只要一耳光一耳光扇下去，外环这群从泥沼中爬起来的傢伙们会硬著头皮学下去的。
  “当然，也不是没有例外。”
 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，枫染呢喃念叨，手指落在滑鼠上徐徐推动，从上万人的监控中精准地选到了枫染想要点开的那个。
  崔姬眨眨眼，好奇地往前凑了凑。
  却不料，才刚刚靠近，一摊口水就喷了过来。
  不，並非喷了过来，只是沾到了监控屏幕上面。
  而在监控的对面，有人破口大骂：
  “操蛋的混帐小子，你妈是不是死早了，居然教出个你这么个东西，简直蛇蝎心肠，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？”
  “我都已经五十好几了，你让我学什么劳什子记忆宫殿，老子记得住吗？”
  忽视掉耳畔传来的污言秽语，枫染淡定地眼前的操作台上按了某个按钮。
  不消片刻，一个类似雨刷器的东西立马就工作起来，飞快將屏幕上的浓痰洗刷乾净，露出一张愤慨的面容。
  老爷子名叫罗伦，白髮苍苍，长得瘦精瘦精的，浑身都没二两肉，老朽的骨头上盖著几层枯皮。
  但老爷子精神头还不错，哪怕枫染告诉他凭他的以太適性，只能在空洞內待十七个小时，他也愣是在这十七个小时里用了五个小时来骂枫染。
  五个小时过去了，愣是一个字没学。
  “这...”
  崔姬查了下对方的ppt翻阅进度，当看到进度条不到1%时，不由得嘴角一抽，遂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枫染的发旋：
  “老板，这傢伙我们要怎么处理？”
  “还能怎么处理？”
  枫染两手一摊，长长地嘆了口气，“让他再骂我一会儿，等骂得差不多了，我就给他放出去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  活动筋骨...哦！
  崔姬思考片刻，不一会儿就想通了，小拳头往手心里一砸：“老板是要让他去砸了数据桩？”
  话音刚落，崔姬忽然察觉一道黑影从侧方袭来。
  然而崔姬却丝毫没有躲避，反而主动贴了上去，吹弹可破的脸颊主动去接纳枫染的手心。
  枫染目不转睛地望著屏幕，幽幽道：“好学生有好学生的用法，差学生也有差学生的道路。”
  谁说体育生没出路的？
  那些好学生学了半天的空洞拼图法，最后终於学有所成，准备大展拳脚。
  结果转头一看，可恶，这空洞不是有数据桩的吗？
  那还要我们学空洞拼图法干什么？
  反正都有数据桩了，给六分街的嗷呜一个数据板，嗷呜都能出去！
  所以啊，就要有贴心的老师来为学生们量身打造考试场景了。
  半个小时过后，枫染嗦嗦手指，將吃完了的食盒推向一边。
  然后抬头一看， 驀然发现罗伦已然停止了谩骂。
  此刻的他，就像是摆烂了似的往地上一瘫，摆出个大字。
  枫染眼底闪过一丝弧光，轻声道：“ghost，帮我连接罗伦囚房里的凶心疯汉。”
  监控室旁，发电机的噪音轰隆隆的响，数以吨计的以太结晶在发电机的入口隆起一座高山。
  伴隨著齿轮的咔咔声，以太结晶便若吞咽般一点一点往下蠕动。
  近乎不到半秒钟，一团小鬼火於眼前的屏幕上嗤的一声燃烧起来：“讚颂主的降临。”
  ...
  嗡！
  突然间，凶心疯汉【核】光一闪，两只大手不由自主抓了抓，举手投足间明显灵性了很多。
  “哟，回来了？”
  突然，一道声音从地上传来。
  枫染低头一看。
  发现原来是罗伦似是察觉到了异样，正忿忿不平地望著自己，隔著老一段距离朝自己吐口水，“呵忒！能控制以骸的怪物，我还以为你....草！”
  凶心疯汉眼睁睁看著口水从罗伦嘴里喷出，却又在半道上失去一切动力突兀坠下，落在了罗伦肚子上。
  罗伦当即骂了出来，遂滚地翻身，用地上的灰尘擦去口水。
  凶心疯汉笑了笑：【都已经老成这副样子了，就別学著年轻时候的样子躺在地上吐口水。】
  【现在的你，撒泡尿都要沾湿鞋吧！】
  （注一）
  “放尼玛的屁！”
  罗伦破口大骂：“老子年轻得像朵娇，往这儿一躺就是个【太】字！”
  太...
  凶心疯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隔了老半天，它才憨憨一笑，声音动若雷震：【你不想学空洞拼图法？】
  “废话！”罗伦不假思索，“学习是什么很开心的事吗？愿意学才有病！”
  （注二）
  【呵呵，说的也有点道理。】
  凶心疯汉乐呵呵地侧开身体，让出一条道路。
  一束光芒透过空隙映照而来，看待罗伦神情一呆。
  这就...出去了？
  就这么简单？
  【先別高兴得太早。】
  果然。
  罗伦暗自腹誹，出去什么的，果然是有条件的。
  他仰头看了眼凶心疯汉，咋舌道：“你还想我干什么？”
  【不干什么，就是想看看你身为盗洞客的基本功。】
  ...
  （注一，撒尿沾湿鞋：一个很正常的情况。俗话说得好，幼时逆风尿三丈，老来顺风沾湿鞋。人的很多器官，是会隨著年龄的衰老而一起向岁月的妥协的）
  （顺带一提，手艺活也要少做，不然你的肾臟会先年龄一步背叛你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