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9章
作者:纯洁滴小龙      更新:2026-07-16 10:56      字数:5061
  第659章
  没有开场白,也没做铺垫,对秦叔而言,这一切都在先前將刘姨背上来的途中,超额完成。
  家主一声令下,他就上了。
  纵身跃过前方由李追远以三十六大阵旗手制出的血肉磨坊,来到了后方令家强者群聚处,划出一道朴实拋物线。
  落地的位置,原先站著一名令家老者,身上掛著很多精致名贵的木偶,应是位专修傀儡术的宿老,但他很不幸的,耽搁了秦叔的脚落地。
  剎那间,老者就这么被汽化了。
  “喊————嗤!”
  李追远出门时在村道口所乘坐的那辆城乡大巴车,关门时就是这个声音。
  本该红色的血雾因混杂著诸多木偶材料,像是垃圾烧时生的黑烟,就这么荡漾开去。
  快速到,莫说围观者,连老人自己都没来得及流转出恐惧与骇然,更甭提那一身本事却未来得及施展的不甘。
  赵毅与阿璃都有丰富手段、能倚靠秦家体魄发挥,就连润生打架时,身上也能升腾起浓郁的死倒怨念,光影效果还是有的。
  秦叔打架,是真不漂亮,而且可以篤定不会有其它期待,不存在惊喜,因为他不会。
  极致贯彻著简单、直白、高效。
  却也是这种明牌,能给你带来最苍白的绝望。
  秦叔张开双臂,继踩爆一个后,他抓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令家人。
  一人主修术法,施术的同时单脚蹬地想拉开距离;
  一人主修炼体,雷蛇激发、密布全身,挥拳出击。
  对术法师而言,近距离下最有效的术法是精神类,李追远过去就有这个习惯,当初在大学教学楼面对林书友的突近时,就给阿友餵了一记慑术。
  可阿友姓林不姓秦。
  为干活方便,秦叔一直剃的是平头,太爷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带秦叔和熊善去镇上理髮店理髮刮鬍子,当作员工福利。
  因此,这位令家人的精神术法,连秦叔的髮丝都未能吹得动,自身就被气力拘到了跟前,被秦叔掐住脖子。
  “嘁————”
  汽化。
  而另一边,主动挥拳的,拳头临近秦叔身体时,身上的雷力似被无形的罡风剥离,最终,拳头是打在了秦叔胸口上了,可刚才的来势汹汹早已不见,显得有气无力,仿佛抵至这里,就已是这一拳乃至出拳者一生修行的认可。
  认可后,想脱离,抽不出,除非断臂。
  对方很果决,心下一横,目光一冷,但再快的心理建设也是需要时间,而秦叔抬起的另一只手已至其后,掌心抓住了其后脑勺。
  “啪!”
  血雾炸开。
  武夫的体魄到底是比傀儡师与术法师强太多,捏爆的声儿也格外脆。
  林书友歪了歪头,把刀架在后背轻轻摩擦挠著痒,叔有点帅,却也仅仅是有点。
  润生目露迷茫,秦叔是他师父,可他这个徒弟素来看不懂师父打架。
  李追远留意到了先前被秦叔所杀三人的服饰,虽整体上符合令家传统样式,可细节却彰显地位,而且无论是傀儡、术法、拳头,虽都只是曇花一现,但李追远能管中窥豹,洞察对方的真实实力。
  换阿友和润生上去单挑,也能贏,却做不到像秦叔这样砍瓜切菜,说白了,是这种极致的碾压,把令家强者烘托成了外门炮灰。
  秦叔走出走江失败的阴霾重新復起时,柳奶奶曾带秦叔去过望江楼,彼时的秦叔实力强劲,能让二楼诸多掌门家主们联想到自家传承深处、专司修行的武痴,那是每一家压箱底的战力。
  魏正道的那一抬,则帮秦叔实现了格局蜕变,补上了因走江失败而丟失的那份气象。
  令家外围,被秦叔截击致死的青龙寺首座与监院,就先一步体会到了这份深沉倾轧。
  秦力不是龙王,也永远不可能成为龙王,他必然没有真正的龙王强————可问题是,当世本就没有龙王。
  甫一出手,令家那边尤其是令慕阳以及其身边诸位长老,就与山脚下首座与监院的首级,形成共鸣。
  他们不理解,秦柳怀揣著这等大杀器,为何压到现在,才决定报復?
  因为,搬砖种田很忙。
  家主说,今日令家不用留活人。
  秦叔认真践行著家主意志。
  凡在其面前的,没人能拦得住他一拳,他目光所及的,也没人能逃得脱他一拳。
  一拳之下,令家实现了人人平等。
  杀得没有李追远刚才自爆阵旗大阵时快,却胜在稳定,像秦叔每次送货时开的拖拉机,永远匀速稳当。
  能拦得住他的,唯有体魄之外的手段。
  令家人不傻,迅速唤醒原有布置,也有的赶忙临时布阵。
  奈何李追远的那头蛟龙一直在空中俯瞰,又兼有谭文彬的四下探查,刚显露起阵立禁的苗头,李追远就以蛟力隔空破除,確保擂台上的公平。
  没了外在干扰,这处祖宅战场与野外就没什么区別了,至於对方人多————秦家人,素来不怕以一敌眾。
  昔日走江时,秦叔可不是输在单纯被围殴,他也面对著为他准备的那座“望江楼”。
  阿璃將喝完的饮料罐收入自己包里。
  饮料喝完了,罐罐得保留。
  这次不是为了带回家收藏,而是封印明家人的饮料罐是特製的,重做麻烦,山下新糖浆就绪,接下来去西域途中她会抽空製作。
  李追远对阿璃道:“这一幕,让我想到了当初在虞家面对邪祟动乱,虞天南”出手的场景。”
  虞家那一浪阿璃不在,但她听少年讲述过,还为此作了画。
  女孩看了看眼前,又思索起家中画作,摇摇头。
  李追远:“嗯,的確是有点区別。”
  以虞地北之躯,短暂“復甦”的虞天南,呈现出了龙王之势。
  那是李追远第一次目睹龙王风采,切实触摸到了什么叫龙王镇压一代。
  秦叔差在这里。
  倘若是真正的龙王现身於此,且明摆著放下一切道德责任约束,执意要杀你时,令家这边,怕是过半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就跪了,哪像现在,虽明知不敌,还敢前仆后继地送死。
  柳清澄当年江下缉索仇人,龙王门庭都只能立即交人,说什么给龙王给秦柳面子都是虚的,就是怕了,惹不起也不敢惹。
  这也能很好地解释青龙寺观莲大会后,整座江湖对李追远的態度转变,原先面目可憎的仇敌,全都变成慈眉善目的好人了,连赵毅那个如此优秀的搅屎棍,都差点被祭旗。
  可惜,李追远缩在南通,故意不给他们下跪认错的机会。
  “轰!”
  十余名令家强者甩出雷鞭,试图困住秦叔。
  双方陷入僵持,其余令家人正欲趁机出手时,却见彼此双方气势似赛跑般快速提升,而后,秦叔以一己之力,拉爆了这场僵持。
  是字面意义拉爆,那十余名令家强者连带著他们的雷鞭,都在这恐怖的反震之力下,炸得粉碎。
  李追远:“阿璃,回去后给秦叔刻个长老牌,下次回秦家带上,摆入祖宅长老堂,第一位。”
  阿璃点了点头。
  如今秦叔,成了秦家歷史上最特殊的存在,当得起秦家龙王之下第一人。
  考虑到龙王不在族內任职,更不会去当什么长老,所以秦叔排个第一长老也理所应当,换別家传承还得考虑综合贡献什么的,在秦家不用,秦家人喜欢用拳头硬度排座次。
  閒著也是閒著,同时也是为了提防令家心態崩了后的四散,李追远命润生、阿友挪去另外两处方位,提前设网。
  弥生:“阿弥————好嘞。”
  刚进来的和尚,佛號还没念完,就被李追远下令就位填线。
  最后,李追远的目光看向刘姨。
  刘姨有伤,而且不轻。
  赵毅给她安排去阻击明家,合情却不合理。
  察觉到家主的目光,一身绿衣的刘姨挺起胸膛,眼里的怨毒与气息的虚弱,形成强烈反差。
  李追远:“去吧。”
  刘姨:“遵命。”
  柳婷去了,召出虫子,这次不再是虫海,而是虫溪,就匯聚在她脚下。
  刘姨的进入,没有影响到秦叔出拳的节奏。
  木头终究是木头,丟在灶里能“噼里啪啦”,却不可能生出诗情画意。
  雷池禁地。
  令渊不敢置信道:“上一代龙王,不应该是姓祁而不姓秦么。”
  他们所处之地,虽远离战局,却能感应到气息,一道道气息忽然升起后又戛然而止,这分明是在被单方面镇屠。
  赵毅:“因为出了点问题;秦力这傢伙,当年连我面对他时,都得付出重伤的代价。”
  令渊:“你在吹牛皮。”
  赵毅:“哈哈!”
  石桌上,被赵毅以菸斗里灰烬为料,画了两幅草图。
  令渊:“这是什么?”
  赵毅:“你要是想僻静,我就给你新家盖瀑布下面的深潭里;要是想热闹呢,就住我的竹苑,你在令家镇压邪祟习惯了,我那儿放了一堆跑山鸡,以前都是交狼崽子追著玩,以后就交给你操练,若嫌不够,我那座竹苑给你改改,咱做个庐山农家乐。
  7
  令渊:“我什么时候答应,要跟你去庐山了?”
  赵毅:“前辈你这辈子的命运,都被安排註定,跟我去庐山,我能给前辈您,自己选择的机会。”
  令渊:“去你那里,只能管鸡鸭鹅?”
  赵毅:“邪祟嘛,抓就是了,姓李的懒坯一个,就算他当上了龙王,到时候负责满江湖干活的,应该还是我赵毅。
  行了,您再考虑考虑,我去那边打个招呼。”
  留下坐在桌边深思的令渊,赵毅抖了抖菸灰,周身被雷霆包裹。
  “轰轰轰!”
  衣服是令慕阳的,没事儿;体魄强大,也没事儿;就是手里的菸斗化成了灰。
  令渊被嚇了一跳,不解地看向赵毅。
  话说得好好的,这人却忽然离座,自己引雷劈自己。
  令渊:“你这是在威胁我,不遵从你的意思,我就是这样的下场?”
  赵毅:“不是,是以往熟悉了鬼气魔气遁法,冷不丁换了雷力,还不习惯。”
  令渊:“这————”
  其实,刚才是能顺势弹射出去的,可赵毅行事风格上不喜高调,水幕出现,以本诀驭雷霆,其身形自原地消失。
  屋顶,坐在轮椅上的李追远,右手托腮,左手指向战局。
  秦叔闷头杀人,完全没顾及后头跟著他的刘姨。
  “阿璃,彬彬哥,去教教他。”
  阿璃衝下屋顶,谭文彬也化作青光敛去。
  很快,战局中,一个令家人看见一个小女孩从他身边经过,而后,他的两条胳膊就滑落下来,没等他做下一步反应,一只猿猴血手抓住他,向后一甩,落在了刘姨面前。
  刘姨脚边的蛊虫蜂拥而上,將其吞噬。
  蛊虫啃食的同时,还刺激著对方的神经,让对方不会晕厥,至死前都保持清醒,以供刘姨观察享受。
  山脚下,调理好状態的陈曦鳶准备上山了。
  “叮叮噹————叮叮噹————叮叮叮叮噹————”
  刘姨本命蛊罈子,响了起来,陈曦鳶將它再次掏出,这次响得很清脆欢快,坛身没震动,里头像是装了台音乐盒。
  有了示例,秦叔终於知道该怎么做了,他开始故意给自己的对手留一口气,然后丟向身后刘姨所在的位置。
  刘姨除了蛊术外还擅医术,能將对方的一口气续个很长时间,並安抚对方对死亡的恐惧,毕竟生不如死。
  后方柳林里,中年柳玉梅脸上掛著笑意,没什么比看著自己孩子们玩得开心更让一位长辈感到幸福的了。
  不过,这次不是江上,不涉及因果,她的思维可以充分扩散。
  从这一系列刻意为之的操控中,柳玉梅能察觉出自家这位少年家主,暗藏的一抹意图0
  他在有意地让大家感到开心,都能在这场復仇中,玩尽兴。
  这让中年柳玉梅回忆起自己丈夫离家前一天,在院子里,身为一代龙王,却给儿子与柳家女娃当马骑,引得俩孩子笑得很开心。
  “是想抓住这次机会,不留遗憾么?”
  倏然间,柳玉梅目光一凝,她没看向前方令家祖宅方向,而是转身向后,惊疑道:“怎么可能,怎么会?”
  掛在树上当蚊香的阴萌,手里的茴香豆脱落,撒了一地,她茫然地看向外围一处方向“我的鸡丟了?”
  祖宅战局中,一道粗壮的雷霆重重砸落,是令慕阳出手了。
  秦叔一视同仁,没因对方是家主就给对方优待,照样一拳。
  “砰!”
  令慕阳身体崩溃。
  秦叔愣了一下,节奏在此刻第一次出现紊乱,他下意识地停手,看向后方。
  谭文彬提醒道:“秦叔,不用担心你的酱油瓶。”
  秦叔摇摇头:“我不是担心这个,而是————”
  屋顶,令慕阳的身影出现在李追远所坐的轮椅前。
  很经典的擒贼先擒王,尤其是在李追远故意把身边保护自己的人都派出去时。
  经典得令慕阳脸上丝毫没有即將得逞的喜悦,只有一缕苦笑,谁都清楚,这是请君入瓮。
  李追远:“跪。”
  黑蛟下摆,半截蛟躯化作虚无,真假幻境出现,大阵瞬间构筑。
  令慕阳没来得及施展出任何攻击,双膝猛地一沉,只剩下艰难对抗大阵的能力,而且看样子也坚持不了太久。
  令慕阳:“我知道你一直不练武————不打磨体魄的原因————”
  李追远:“知道就知道,但这又不是为你准备的,这个破绽,还轮不到被你所利用。”
  “嗡!”
  少年身侧,一条七彩玄雷以极为诡异的方式竖现,像是硬生生在墙上撕开一个缝隙,一满头银髮的男子从里面走出。
  他气质清冷,应该是过了很久与世隔绝的生活,甚至在昨日,还在闭关中。
  单论危险气息,他超过了令慕阳。
  此时,他手里攥著一把雷刀,朝著李追远劈来。
  令慕阳口中喷血,强行將自己与李追远的大阵绑定,为对方爭取更大机会。
  “鏗鏘!”
  刀与刀对撞。
  赵毅站在李追远侧面,以墓主刀拦下对方雷刀。
  令慕阳:“你————”
  赵毅:“別你你你了,我不出来打招呼,姓李的也不会把身边人都派出去,没差別、
  都一样,就图给你一乐。”
  面前的雷刀势大力沉、一往无前,赵毅不得不迅速叠势,同时將生死门缝唤出,让另一个自己给自己加持。
  对面这人,很强,绝对是令家压箱底的存在。
  可问题是,自己没必要这般硬顶下去,意思一下给个画面就可以了,难道真玩儿僵持捅刀子?
  “姓李的,我知道你还有余力,快给他上阵法效果,这是个硬茬子!”
  赵毅的喊声没能带来阵法支援,他还是在以自己的力量,继续和面前这人消耗僵持。
  身后浮现出的“假赵毅”回头看去,发现轮椅坐著的少年根本就没注意这里,而是回头,看向令家外围远处一个方向。
  刚才,李追远还在这里拿秦叔与虞天南做对比,这会儿,参照物竟然就这般匪夷所思且突兀地来了。
  赵毅:“姓李的,我说你这时候分什么心,什么东西这么好看?”
  李追远:“龙王的气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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